二人想了想,很快想起来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不约而同对视一眼:“又是他。”
*
“鹧鸪?”
江云鹤来回踱步,这名字被她刻进骨子里,自然不会想不起来。
“这个人,之前就和王家有关。”
江云鹤顿住,紧锁着眉:“这家伙,莫不是冲着我来的?”
“那风如雪应当确实不知内情,用尽酷刑也只套出这个名字。眼下你打算怎么办?听闻陛下还给你指了门婚事,应该也是不希望你再掺和进这桩案子了。”梅霖天也是神情郁郁,再难的案子也都破了,这桩事儿却毫无头绪,可不叫人无奈。
不过江云鹤的倔,他也是实打实见识过,真想看看她会怎么做。
江云鹤瞥了眼被春雪取出来挂好的新嫁衣,表情并没有触动:“真搞不懂燕都的人怎么想的。”她不会嫁,但也不至于自爆出来给别人知道。
被囊括在内的燕都人梅霖天摸了摸鼻子,还想要问问,就被一旁默默等着一直没有开口的漆成荫拉住。
“大理寺会继续顺着线索追查吗?”江云鹤抬起头,一双眼仍亮晶晶的。
“当然。”梅霖天接口道,“就算不是右相家的小姐出事,我们也不可能晾着不管的。”
“那便好。”江云鹤知道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是渺小的,自然不会把放到眼前的利用资源推开。
等到两个贵人走了,春雪才从里屋出来。
江云鹤闷声着,突然取了桌上剪子,气势汹汹地走到嫁衣跟前,一言不发就将它剪个稀烂。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等春雪反应过来,衣架子上只剩下一堆红色的破布。
“姑娘!”春雪叫道,“姑娘好歹,给自己留下退路吧。”
“而且这可是御赐呢。”
江云鹤转过头,因为手上有剪子,没办法摸摸春雪的头,只能微微笑着:“战场上没有退路,我也从不需要什么退路。”
只用一往无前,命运紧握于手。
“好。”春雪苦着脸接受江云鹤的教诲,“那姑娘打算怎么追查那个鹧鸪呢?”
“他最初出现在地下黑市,但我所知道的那部分地界应该已经被碎石掩埋了。可偌大的燕都不可能就只有那么一点阴暗的地方。鹧鸪是见不得光的棋子,自然不可能轻易从地里爬回来。我猜,一定还有别的黑市入口。”江云鹤坐在床榻边,声音低微,简直是在自言自语。
“地下黑市太过危险,经过上次肯定又有更多坑了。姑娘,您,当真要去查吗?”眼下就算不查,似乎也算不到江云鹤头上。
危险,当然只能更甚。可捉不出鹧鸪,查不出背后之人,那种锋芒在背的危机感将一直都在,如跗骨之蛆。
“放心吧,我是惜命的,不会莽撞。只是不知道婚期是什么时候,恐怕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江云鹤轻轻叹气,一点也不叫人放心。
*
“我要买消息。”
这里是一处破破烂烂的烂棚子,位于燕都最最角落边缘,平时几乎不会有人来到这里。
眼下一个打扮得同样破破烂烂的老叫花子盘腿坐在墙角,他满脸爬满皱纹,一只眼睛还瞎了,格外浑浊。
“呵呵。”老者的喉咙犹如卡了一台织布机,发出的声音格外刺耳难听。
“我看你身上,可是一文钱没有,你要怎么买消息?”
乔装打扮一通的江云鹤并不惊讶他能够看出来,只是胸有成竹地笑了笑:“我是没有钱,但我……有一把剑。”
老者如有触动,微微抬头,眯着尚能看见的另一只眼,看到江云鹤伸出的手,这是一只武者才有的手。
“有意思。你想知道什么?”
“地下黑市的入口和进去的条件。”江云鹤见有效,并不犹豫。
老者摸了摸乱蓬蓬的胡须,思索良久才摇摇头:“我不能告诉你。”
事情确实不可能那么顺利。
江云鹤也想过直接把剑架在这人脖子上逼迫他说,但这样一个耄耋之年的老人,估计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
“我虽没有钱,但我可以帮您杀人。”江云鹤握着剑,继续软磨硬泡,“我听闻您年轻时收养了一个小孩子,好不容易将他养到十七岁,却被人给骗去杀害了。您一直知道真凶是谁,却苦于年迈体弱无法报仇,一直耿耿于怀。我可以帮您杀了他。”
老者似乎被拉入了痛苦的回忆,嘴唇翕动,良久,才颤颤巍巍开口:“城北有口著名的死井,因为溺死过一个妇人加上枯竭而荒废,你去那里,找到卖茶的小胡,告诉他是三爷叫你去的,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