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煜德的手指轻颤,如获至宝地捧着圣旨,都不知道宣旨的内官是什么时候走的,得亏韩乐上道给了些碎银打赏。
“大人,圣上怎么会想这么一出婚事?那江四小姐可是折煞人的克星命……”韩乐一开始没有读懂张煜德的内心,只当他也是茫茫然不知所措的状态,喋喋不休抱怨了一通,却突然琢磨出不对味来。
大人好像,快高兴疯了?
大人和江云鹤,不就两面之缘吗?
张煜德已经二十有七,因为父母双亡,前路坎坷,所以从未娶妻。
他捧着圣旨站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将它放入木匣中,轻轻合上盖。
韩乐松了一口气,看来大人冷静得也很快,大人还是那个大人,并没有因为突然的旨意乱了阵脚。
“陛下……说,择日完婚。”张煜德开口,声音艰涩,脸上却带了点笑意,“也不知道钦天监会不会帮忙挑个好日子,你去替我买本黄历,我自己看看。”
好吧,大人变了,他以前是从不相信什么吉凶的,所以家里并没有备有黄历,只有普通的日历。
这算是铁树开花?但是对象是江云鹤,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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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赐婚,圣旨大清早送了过来,当天上午,便又有几台赏赐送到客栈,因为房间里放不下,客栈老板还特意又开了个没人房间放这些箱子,也不多收江云鹤的钱。
这雷霆速度,真是让人啧啧称奇。
“陛下是真把这桩婚事放在心上了啊。”春雪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看得目瞪口呆。
江云鹤还沉浸在震惊的情绪中,这会儿略微缓过劲来,也终于想起来打开圣旨看结亲对象是谁。
“张煜德。”她轻轻念出声来,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是谁,下一秒就“啊”一声将圣旨扔在地上。
竟然是她认识的人。
虽然吧,三次见面,印象不错,但完全不敢想象嫁给他会怎么样。
春雪着急忙慌捡起圣旨,拍去灰尘:“姑娘,这可不能乱扔,要是被有心之人看见,又得生出事端呢。”
然而江云鹤根本没听进去她的话,只是来回踱步,脚步纷乱:“不行,我不能嫁人,就算是圣意也不行。”
“那您打算怎么办?”春雪知道江云鹤的性子,那必然是说到做到,但还是不免忧虑,圣上赐婚可不是开玩笑的,完全不能推脱掉啊。
“在婚礼之前,”江云鹤板着脸,一本正经道,“我要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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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云鹤没法动刑撬不开你的嘴,到了我们这里,你还不肯说吗?”
昏暗的大理寺刑堂,平日里总是嬉皮笑脸的梅霖天如同换了一个人,整张脸隐没在黑暗里,一双眼却微微发亮,犹如鹰隼,叫人不寒而栗。
在他身侧,漆成荫安静地站着,手里摆弄着各种精致小巧的刑具,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到大理寺地下刑堂。
被绑在十字柱上的人满身鲜血,露出一张惨白的脸,还是能够辨认出来,正是花月楼楼主风如雪。
“梅大人毫无证据便将小人绑到这里来,还动用私刑刑讯逼供,就不怕被人揭发受到惩处吗?”风如雪呲着牙,恶狠狠淬出一口血。
梅霖天好整以暇地坐着,歪歪头,混不在意:“谁揭发我?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权宜,陛下众臣,想必都能理解。”
风如雪冷笑:“不过是仗着有漆世子给你撑腰罢了,真当是自己的本事了。早便听闻漆世子因为吉祥名声深得陛下宠爱,如今看来,名声又能如何,不过也是给百姓带来灾难之人罢了。”
被这样中伤,漆成荫早就习惯,他仿佛没有听到,只是继续研究着刑具。
今儿他不过来旁听,其余的,都交给梅霖天就好。
“百姓?你经营着最无人道的花楼,还干着贩卖人口的勾当,竟然将自己划归到百姓的阵营里,真是可笑。”梅霖天看了一眼漆成荫,见他没有反应,便重新看向风如雪,“本官不想听你抱怨掰扯,将江云卿被卖到你花月楼的经过如实招来,兴许能留你一命。”
“朝廷走狗!休想得逞。”风如雪狠狠瞪着梅霖天,语出惊人。
梅霖天自知散漫,勉强做个官看淡世情,万万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和朝廷走狗这样的称呼联系起来。
笑意微微收敛,梅霖天放下钢鞭,走到漆成荫身边,拿起一个小瓷瓶,揭开盖子将里面的东西强行灌入风如雪的口中,逼迫她咽了下去。
“这是什么?”漆成荫早先没有注意到这个瓷瓶,毕竟在一众看起来就吓人的刑具里,它显得那样平平无奇。
梅霖天松懈下来,松松垮垮找地方坐下:“我师父研究出来的药,可以催眠人让人只能回答心底深处的话,不过副作用也有,因为药劲太猛极大概率变傻,但还没有在人身上试过,且把她当成试验品得了。”
如此漫不经心说出来的却是残忍至极的话,漆成荫却也无甚波澜:“希望能问出来吧,不然变傻了,也就无用了。”
药效起得很快,风如雪目光涣散,将睡未睡的模样,梅霖天趁此机会一通询问。
然而大多数问题,风如雪似乎真的不知道。最后有用的信息便只有:鹧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