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市郊外。
废弃的空旷篮球场上只有一盏微弱的灯照明。宁枕清踩着滑板,将后面的三人远远甩在后面。
裴于景在后面大声提醒:“小心点!”
“知道啦!”宁枕清摆摆手。
梁念沉和秦之禾在裴于景的身后慢了下来。三人看着宁枕清的背影,梁念沉开口道:“枕清现在状态比之前好很多了。那件事之后,他就没碰过滑板了。”
裴于景看向他,眼神询问。
梁念沉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枕清初二那年学习压力大,悄悄用积攒的零花钱给自己报了滑板兴趣班。后来被陶月知道,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打了枕清一巴掌,说他不好好学习……”
裴于景攥紧拳头。
“枕清自尊心强,那天跟陶月吵起来了,闹挺大的,她当着全班同学的面骂枕清矫情,说他得抑郁症是自己作的……反正话说得很难听,我在旁边跟他一块吵,都气哭了,但枕清一滴泪都没留……”
尽管事情已经过去很多年,但梁念沉想起来还是很生气,心疼得掉眼泪。
秦之禾只是帮他擦了擦眼泪,并未出声。
裴于景能想象出当年那个少年内心受了多大屈辱和伤害,又是以怎样的心境面对同学背后的指指点点和异样眼光。
三人下板坐在长椅上,看着远处宁枕清尽情滑的身影。
裴于景问秦之禾:“有烟吗?”
梁念沉继续道:“枕清他……对陶月的感情很复杂,不是一两句能说清的。高一那年他轻生进ICU,是她连夜将人送到医院,枕清失血过多,她输血输到几度晕厥,守了他两天两夜才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这期间宁盛刚一次也没看过他,还是宁枕泽哭着质问他,说你是不是很讨厌哥哥……总之,枕清对他爸才是真的没有感情。”
这些事宁枕清不说,裴于景不会问。他想过宁枕清受过很多委屈,但没料到会这么严重。
难怪他提起陶月,神色总是很痛苦。
恨不痛快,爱又不满。
烟头掉在手心,裴于景攥紧了手,被烫了也没知觉。
宁枕清转了回来,冲他们喊道:“你们怎么不玩了?快过来!”
裴于景起身单脚勾过滑板,灵活上板,“来啦。”
秦之禾拉起梁念沉的手也跟着准备起身,却被梁念沉制止了,“让他们单独相处吧,现在需要消化情绪的不是枕清。”
天上星子稀稀疏疏,散发着微弱的光。
两人张开手臂,紧紧牵住对方的手,在夜风中默契十足地控板,飞速向前滑去。
耳边风声呼呼,像分贝恰好的哨音,并不聒噪。
“裴于景!”宁枕清笑着喊他。
“在呢!”裴于景大声回应他,食指在他拇指指腹上轻轻点了几下。
宁枕清:“我现在跳过去的话,你能接住我吧?想和你一起滑。”
不待裴于景回复他,宁枕清就跃了过去。他相信裴于景……
裴于景迅速弯腰伸手拉了他一把,宁枕清借力倾身扑进他怀里,滑板在空中打了漂亮的回转,又稳稳当当落地。
同滑一板,有裴于景控力,宁枕清轻松不少。他许多年没滑,其实早就生疏了。如今有裴于景在身边,倒自在不少。
宁枕清单手搭在裴于景肩上,看了他一眼后专注前方。
“枕清。”
“嗯?”
“不怕我刚才接不住你啊?”风有点大了,但裴于景声音里的笑意和宠溺并未被吹散。
宁枕清转头认真望着他,嘴角上扬,“不怕啊。”
话音刚落地,裴于景忽然从口袋取出一颗糖果,迅速剥开糖纸塞进了他嘴里。
青苹果味儿的,酸酸甜甜。
宁枕清直接用牙咬碎,很快吃完,伸手,“还有吗?”
裴于景顺势牵起他的手吻了下。
宁枕清玩到筋疲力尽,只记得上车前裴于景好像摸了摸他的额头探体温,再次醒来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从他手里接过水杯,宁枕清这才注意到他左手心的烟疤,将他的手抓过来查看,心疼道:“怎么回事?你故意烫的?”
“没,不小心而已。”裴于景想撤回手。
宁枕清抓得更紧了,“少说谎,伤这么明显我看不出来吗?”
他跑到民宿对面的药店买了消毒棉签和碘酒,回来小心翼翼地帮裴于景上药。
手心处一阵冰凉,裴于景看着宁枕清满脸心疼的模样,很没出息地笑了。
“这么在乎我啊。”
宁枕清丢给他一个白眼,没说话,上好药后更没追问他为什么这么做。只是独自上楼。
意识到宁枕清真的生气了,裴于景赶紧追上前解释,“我……听了你以前的事……所以就没注意,其实不疼的,我没感觉,真的,没骗你。”
“心疼我?”宁枕清明白了。
裴于景没有回答,上前一步单手扶住他的腰肢往怀里送了下,另一只被烟头烫伤的手托住他的下巴,俯身轻吻他的眼睛,从上到下一路吻至喉结,最后在宁枕清侧颈啃咬。
“嘶……”
宁枕清忍痛没推开他,手伸进他的下衣摆摸了把腹肌,又往上去碰胸肌。
裴于景重新吻了回来,覆上他的唇。两片唇瓣紧紧相贴,交换甜蜜的津液。
宁枕清浑身瘫软,早就没了力气,连两只拖鞋什么时候掉的都记不起来,反应过来时整个人都挂在了某人身上,被他双手托着。
虽然宁枕清瘦,但毕竟有将近一米八的个子摆在那儿,高个腿长其实并不好抱。但裴于景却总能仗着个子比他高,力气大,将他轻而易举地抱起来。
最初两人刚在一起那几天,宁枕清每次接吻到腿软都不敢表现出来,他觉得羞耻。后来就变了。既然男朋友这么大一只,不就是让人依靠的吗?
比如此刻。他们去了卧室衣柜与阳台的角落里。
宁枕清光脚踩在裴于景的灰色拖鞋上,亲到腿软索性将整个人都倾倒在他身上。
他眼睛和嘴巴都是湿的,眼神含欲,单纯无害地盯着裴于景的脸看。
明明没有喝酒,宁枕清却感到晕乎乎的。可能是今晚滑板玩得太兴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