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接受这样的道歉，该罚的一样少不了，你们请回吧。”

地府梦魇门被宁枕清敲了许久才开，一身铠甲将军服手握骷髅银鞭的梦魇娘千萌对他们下了逐客令。

前几天裴于景伪装她身边的小鬼侍从悄悄潜进梦魇宫玩，还弄坏了她最珍视的小熊玩偶。

这玩偶是她朋友从阳间带回来的，她很喜欢。

没想到被逃走的裴于景踩坏了，再也不会发出动听的声音。

宁枕清见裴于景无动于衷，从他手里将新买的一模一样的玩偶递上前去：“他已经知道错了。”

说完撞了下裴于景的胳膊。

裴于景忙点头，眼神清澈乖巧，不似之前闯人家地盘时的跋扈。

装货。

千萌总觉得这个狼鬼前来道歉的目的并不单纯。

“我的惩罚已下达到阳间，想必你们看见了吧，两千多座墓碑上的血，他必须一天清理干净。”

千萌说着就要关门。

宁枕清急忙拦住：“梦魇将军，能看在我的面子上饶过他吗？我保证没有下次了。”

千萌觉得好笑：“下一任鬼王的身份很了不起吗？你暂时还管不了我吧。再说，你是他什么人?凭什么替他道歉?”

宁枕清怔了下，想到此前教导过裴于景，怎么也算半个师父，便说了出来。

裴于景嘴角悄悄牵出一抹笑意。

“师徒关系在我这儿照样没用，除非你们是情侣，在我这梦魇宫登记身份，并答应送我几段接下来时间里做的梦。”

梦魇娘以集梦为生，收集各种各样鬼的梦，尤其是情侣之间的梦更有利于她修行。

为了能让裴于景好好配合自己渡魂，宁枕清面不改色地撒谎：“我以前是他师父，现在是……男朋友，我们刚谈不久，所以刚刚不太好意思说。”

他话音还没落地，裴于景就趁机牵住宁枕清的手点头附和：“我是真心诚意来道歉的。”

千萌深深地看了两人一眼，又盯了裴于景几秒，心下了然。

他们虽演技拙劣，但有些情感是藏不住的。到底是不是真情侣不重要，只要在她这里登记过，都算作她的修为。

办完一切宁枕清嫌恶地松开裴于景的手，朝奈何桥的方向走去。

希望红衣白发男子还在。这样他就可以省略寻魂这一步。

裴于景追上他：“这次要渡哪个?别是什么棘手的。”

宁枕清斜他一眼：“少乌鸦嘴。”

渡魂的任务每次发布方式都不一样。

有时通过宁枕清的梦，就像这次一样，有时则会直接显示到他的功德薄上……

他们赶到时那男子还在，但魂魄自下而上如一团鬼火在熊熊燃烧。

糟糕。

果然让裴于景这乌鸦嘴说中了。

亡魂要是在宁枕清还没渡化前就消散，那他们也要受到连累，要是亡魂怨气太重，消散后很有可能将怨气转移到他们身上。

宁枕清急匆匆伸手去拦，然而手刚触碰到魂魄就被吸了进去。

裴于景担心他有危险，也不管不顾地跟了进去。

似乎被卷入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里面掺杂各种各样的声音，高温灼烧着宁枕清的意识，他无法施展任何术法，只能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判断眼下到底是什么状况。

周围隐隐有木瓜香，什么也看不清。但他能感知到裴于景似乎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糟了。

上当了。

刚才的魂魄只是一个通向梦魇的门。白发男子故意用这样的方式引他们入局，想要靠吞噬他们的魂魄重返阳间。

宁枕清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

清景画室。

蓝色颜料洒了一地，宁枕清靠在画架上奄奄一息。

他面色苍白，嘴角沾了一丝血。然而很快脸上就现出潮红，大口大口喘气。

定是裴于景那混蛋又对他做了什么！

还不能死，他还要照顾奶奶。

暂时还不能回地府。

他浑身无力，虚弱得再也支撑不住，很快摔倒在地。

药在客厅。

吃了就还能再续命。

宁枕清艰难得往前爬去。

暂时被困在地府的裴于景看到他这样快要气死了，无奈阴阳两隔，不能马上飞到他身边。

裴于景越发用力地亲吻床上宁枕清的本体，想要用这种方式唤醒他回到地府。

宁枕清本就病弱，此刻更是无法忍受他的折磨，力气耗尽，轻轻闭上了眼睛。

“回来了。”

裴于景望着他，眸色渐深。

宁枕清刚才身上的难受感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源源不断的鬼气环绕着他，为他疗神。

但他并未领裴于景的好意，只是冷冷地瞪着他，骂道：“不要脸。”

裴于景笑了：“去阳间太久，忘了我们领过证的事？”

宁枕清想从他怀里挣脱却是徒劳，只好把脸别过去避免看他，免得心烦。

裴于景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声音也冷了下来：“别忘了当初我们的约定，我现在需要你……吻我。”

他特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

宁枕清烦他，并不打算理会。

裴于景威胁他：“你不听话，我有的是办法将你也困在这里。”

他犹豫了。

裴于景的话不能不信，这人就是个疯子，什么事都做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