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一个清晨,奚照玉刚醒来,就见易之遥神神秘秘地让他换上外出的衣服。
“去哪?”奚照玉问。
“到了就知道。”易之遥卖了个关子,拄着手杖,步履比前些日子又稳了不少。
车子最后停在一个名金萃公馆的园区门口,园区绿化极好,树木葱茏,几栋设计简约雅致的花园洋房错落分布,环境清幽。
易之遥带着奚照玉走到其中一栋前,用指纹打开院门。
小巧的庭院里铺着鹅卵石小径,一角种着几株翠竹,甚至还有一个原木搭建的凉亭。
“进去看看。”易之遥示意他开门。
奚照玉心中隐隐有了猜测,手指有些迟疑地按下门锁密码,居然是他的生日。
门应声而开。
扑面而来是明亮温暖的光线,客厅宽敞,挑高设计,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满目苍翠的庭院景色。
整体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色调以米白、浅灰和原木色为主,干净利落,却处处透着精心设计的细节。
最引人注目的是客厅一侧,用整面玻璃隔出了一个独立的空间,朝南,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而入,里面空空如也,只在地面预留了电源和收纳槽。
“这里,”易之遥走到玻璃房前,推开玻璃门,“给你做画室,光线绝对够,也够安静。怎么布置,随你。”
奚照玉站在那间空荡荡的,却充满了阳光和无限可能的画室里,一时失语。
他知道易仲恺答应送房子,知道手续在办,但没想到这么快,更没想到……是这样一处完全契合他想象的地方。
靠近美院,安静,最重要的是——这个画室。
“楼上有卧室和书房,主卧带露台。地下室我让人改成了影音室和一个小型健身房,方便我复健。”易之遥拄着手杖,慢慢在屋子里走动,“家具都是按简约舒适配的,不喜欢可以换。”
他转过头,看向还站在画室门口的奚照玉,笑了:“怎么样,奚大画家,还满意吗?这可是沾了你的光,我才能从老宅里搬出来。”
“好了,过来签字吧。”
一旁早就等候,等着签字的工作人员走上前来,掏出文件递给了奚照玉。
奚照玉:“啊?”
易之遥笑道:“啊什么啊,现在还不是啊的时候。说给你就是给你的,连累你当初在医院陪我那么久,怪无聊的吧。”
奚照玉抿了抿唇,一直到签字的时候,握着笔,看着产权文件上“奚照玉”三个字,都还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直到红色的印章落下,工作人员微笑着将文件副本递给他,他才如梦初醒般,确认这套单价十万一平方的洋房真的彻底属于自己。
奚照玉环顾四周,阳光洒在他身上,暖融融的
“谢谢。”他低声说,这次的道谢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真心实意。
“光谢谢可不行,以后这里的卫生,你得负责大半。我身体不好,干不了重活。”
易之遥眨眨眼,“当然,你要是撒娇求我,喊上一句,好哥哥,帮帮忙,我也不是不能考虑。”
奚照玉:“……”
搬家比想象中顺利,他们的东西本就不多,易之遥只从老宅带了些贴身衣物和常用物品。奚照玉更是除了几箱书,画具和衣服,几乎没什么行李。
温如岚很是不舍,但看到儿子精神越来越好,也支持他们搬出来独立生活,只是反复叮嘱要常回去吃饭,并派了两个可靠的佣人定期过去打扫和帮忙做饭。
住进金萃公馆的第一晚,格外宁静。
奚照玉在新画室里待到很晚。
他什么也没画,只是静静地坐在窗前的地板上,看着窗外沉静的夜色和庭院里朦胧的景观灯。
易之遥敲门进来,递给他一杯温牛奶。“还不睡?认床?”
奚照玉接过牛奶,摇了摇头。
易之遥在他旁边坐下,也看着窗外。“是有点太安静了,不过习惯了就好,要是晚上害怕,可以叫我,随时愿意为美人效劳。”
奚照玉:“大可不必……”
接下来大半个月的时间,在按部就班的复健以及易之遥的艺术熏陶中飞快溜走。
易之遥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虽然仍需手杖辅助,但走路已渐渐平稳,气色也红润了些许,不再瘦骨嶙峋。
这天下午,易之遥拨通了陈助理的电话,简短交代了几句。
挂断后,他看向正在画室里对着石膏像练习素描的奚照玉。
“奚大艺术家收拾一下,半小时后出门。”易之遥拄着手杖,倚在画架旁。
奚照玉停下笔,抬头,露出疑惑的神色。
“去公司。”易之遥言简意赅,“陈经理那边有个关于艺术投资的会议,我去旁听。”
奚照玉的眉头微微蹙起:“你家的公司,我去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易之遥挑眉,语气理所当然,“现在全公司上下,谁不知道我是因为娶了你这个祥瑞才醒的?带你去,天经地义。”
又是这种混不吝的说辞,奚照玉抿了抿唇,想反驳,却找不出合适的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