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临安城中玩闹了大半晚上后,猫猫们还是被李避之和钟棠带回到金乌观中。
路过门口时,他们还遇到了执着拂尘立在那里的问威。
索性不算是被当场抓包,问威也没法真的罚他们什么,只能眉毛不是眉毛,胡子不是胡子地训斥了几句后,就挥着拂尘,让他们个个夹着尾巴滚蛋了。
碧筠院中,步狸被魏亦渊抱着洗洗漱漱,又变回一只干净喷香的小猫后,才被放到了床上。
可玩闹折腾了大半夜,步狸一点儿困意都没有,满脑子里都还是那热闹的街市。他先是跟毯子打了会架,等到魏亦渊来到床边时,就迫不及待地扑到了魏亦渊的怀里。
“师兄!”
“咪还想出去玩,一点都睡不着。”
魏亦渊伸手托住小猫软软的身体,抱着他躺到床上,抬手点点步狸的鼻尖:“睡不着也要睡,明天还有问威师伯的课。”
“今晚他没捉到你,明天要是在课上睡着了,他一定会罚你的。”
步狸撅噘小猫嘴,在魏亦渊的怀里打了个滚,伸手搂着师兄的脖子撒起娇来:“可是睡不着喵,师兄陪我说说话,好不好?”
“好,”魏亦渊无奈地点点头,把步狸蹭乱的毯子重新盖到两人身上,然后才说道:“狸狸说吧,我听着。”
被魏亦渊温暖的臂弯一抱,又被柔软的毯子一盖,步狸的睡意就这么忽然上来了。但他既然说了要说话,就不能这么快睡去。
于是步狸就拉着魏亦渊的手,开始喵里呜拉地说起小猫话:“师兄,你说大师伯今天在等的是什么人呀?”
魏亦渊思索片刻,还是摇摇头:“我也想不出,平日在观中,从未听说过大师伯有心上人的事。”
可今夜问寂在桥畔素手抱花的样子,显然就是在等候情人。
步狸又在魏亦渊的怀里打了个滚,低声喵喵地念着:“情爱,情爱……究竟是什么滋味?”
他的眼前一会是栖春伏在问威怀中的模样,一会是太子李修乾与阿寄携手在街头的笑容,一会又是钟棠与李避之在船头拥吻……
那情爱究竟是什么呢?
为什么能让平时刻板自持的人,也性情大变,露出那样温柔沉溺的神情?
魏亦渊的目光稍暗,他扣住小猫的后腰,让他在自己怀中躺好,声音略微有些沙哑:“狸狸再等一等,以后就会明白的。”
“还要再等喵……”步狸有些泄气,可魏亦渊的怀抱是那样的温暖,他忍不住往魏亦渊的胸前拱了拱小脑袋,将脸深深地埋进去,满满地嗅着师兄的气息:“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我有些等不及了……”
他越说声音越低,魏亦渊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发丝,没有回答步狸的话,只是安静地听着他喵咪的声音渐渐小下去。
魏亦渊垂眸,看着趴在自己身前睡着的小猫,许久许久都没有动作,直到步狸真的睡熟后,才俯身在他的额上轻吻了一下,用几不可闻地声音哄道:“狸狸,不要着急。”
“师兄陪你一起等。”
碧筠院中的灯光,终于一盏一盏地暗了下去,那年的中秋之夜,在猫猫们的心里,都留下了难以抹去的印记。
是圆月,是街市,是灯火,是红尘初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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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朝阳刚刚升起时,昨夜节日的热闹还未散去,临安城中却传出了凶讯。
观中早课暂休,李避之与问寂、问威等人,齐聚于元翊殿中,就连刚刚睡醒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小猫们,也被统统传召前来。
李避之面色凝重的负手而立,问寂与问芷在一旁不知商议着什么,问威正在听着外门弟子探查回来的情况。
反倒是钟棠还有闲心,招呼着他们前来排排坐好,然后说出了殿中气氛如此沉重的原因:
“昨夜有人在临安城中,看到了结满人头月亮的树。”
人头……月亮……树?
步狸顿时想起了宴半先那狗屁不通的鬼故事,还有他们之前在陈家老宅的经历,耳尖不由得动动:“是那个叫归泊的妖搞出来的吗?”
“可他的仇家不已经都死光了?”
“不是他做的,”钟棠拨弄着腰间的玉珠金铃,垂眸看着步狸,略带深意地说道:“但此事不过昨夜才发生,今晨消息就已经传遍了整个临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