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亦渊听出了钟棠话中之意:“小师叔是说,此事是有人推波助澜,故意大肆宣扬的?”
钟棠眉梢微翘,不置可否。
“若是有人推波助澜,要查起来也不是难事。”宴半先摇摇自己手中的扇子,被上首的问威瞪了一眼后,才规规矩矩地站好,清清嗓子说道:“我这就去给家中传信,今日之内便将那背后的人揪出来。”
有宴家的情报网在,要想找到传播消息的人,确实不是难事。
但传播消息人,却并不一定就是造出那月亮人头树的人,归根结底,他们还是要查明白那树是怎么回事。
“许是……哪族的妖又出来复仇了?”
“又是好深的仇哦。”
云绫与云绡一边感叹一边猜测着,没想到却被殿门外传来的声音打断了:“非也,此事可不是妖所为。”
步狸听到熟悉的声音,忍不住转头看去,竟是陈家老宅里的归泊,施施然地从殿门外走来。
虽然知道他与金乌观之间早有渊源,但看着他这么毫不避讳地出现,还是让步狸惊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归泊却只是对他一笑,然后向着李避之、问寂等人略略行礼:“今早我一得到消息,就赶到了那边查看情况。”
“那树上挂的头并非来自于人,而是来自于已经能化形的妖,且族类各异,看不出有什么关联。”
此言一出,殿中人都皱紧了眉头,且不论本身就是妖的钟棠,就是李避之与问威,如今也与妖有了牵绊,听到之后难免挂怀。
可第一个开口的人,却是魏亦渊:“前辈的意思是,怀疑有人在无差别地杀害已经能化形的妖?”
“不错,如今看来确实有几分那样的意思,”归泊点了点头,然后正色说道:“而且你们之前对陈家之事,似乎有些误解。”
“那位宴少爷所讲的鬼事,后面几桩确实是我们报复陈家所为,但人头树的事——却并非是我们做的。”
“杀妖之后,缀其首于树上,取内脏为料,躯干为树,于月圆之夜置庭院中,此为陈吉荣所修邪术的要诀。”
步狸忍不住退后几步,他忽然感觉到背后一阵发凉,原来陈砚明幼年所见的噩梦,竟然是他的亲生父亲屠杀妖族的现场。
魏亦渊的手稳稳地扶住了他,步狸感觉到肩膀上传来的温热,才定了定心神。
但他很快又想到了更为可怕之处:“你是说……昨夜的树,不是有人复仇,而是有人又在用那邪术杀妖修炼?”
归泊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抬手揉了把步狸的猫耳:“你倒是不傻。”
随后他的神情严肃了下来,对着李避之他们说道:“我今日赶去看那人头树,就是为了证实这件事。”
“临安城中,确实有人又开始修炼那邪术了。”
归泊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中,殿中人的面色皆是一沉,步狸的眉头更是皱得要打结。他是妖,师兄身上有魔心,此事偏偏与妖与魔都有关。
他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如同阴云般笼罩下来。
魏亦渊察觉到小猫的担忧,轻轻捏了下他的手心,然后向着归泊又问道:“晚辈还有一事不太明白。”
“若是有人想用那法子修炼,寻个深山老林岂不便利?为什么非要在临安城里,就算他藏得再好,也总有被人察觉的风险吧?”
“因为修炼此法,不止需要妖命,还需要人气。”归泊与他解释道:“昨夜是城中人气极为旺盛之时,而且又因着过节处处张灯结彩,对方可能就是想要借此时机蒙混过去。”
但还是被人发现了。
究竟是什么人,又要修炼这邪术呢?
就在这时候,阿蓼似乎感应到什么,匆匆向着众位师长行礼后,就去往了大殿之外。
片刻后,他回来时,手中已经拿到了宴家传回的第一通情报。饶是阿蓼脸上素来没什么表情,但众人也能发觉到他的情绪不对。
他将装着消息的纸卷交给了宴半先,宴半先低头瞄了一眼,也皱紧眉头:“当真是有人在幕后动手脚。”
“如今城中流言四起,已经传成了那树是妖族杀人在练妖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