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昱接过骰子，指尖在灯光下近乎透明，轻轻一拨，骰子落盘——卢、雉、雉、犊、犊。

分毫不差。

周围的笑声渐渐小了，有人在低声议论，“这也太巧了吧.....”

周老板额角渗出细汗，强笑道：“沈公子聪明，上手很快。”

沈昱仍旧温和回应：“承让。”

周老板这次不再随意，深吸一口气，五指紧握骰子，猛地一掷，骰子激烈碰撞，待缓缓落定，竟是三卢彩！

众人哗然，这是极好的牌面。

李元蹊站到了沈昱身后，伸手按在沈昱肩膀上，想告诉他——若是输了，赔不起便跑，跑不起便打。

总之沈昱还有他这个退路。

沈昱依旧从容，骰子在他掌心轻轻一转，落盘。

众人屏息以待。

——卢、卢、卢、雉、雉。

周老板面色变了，一次是巧合，两次是运起，三次.......这人还真有几分本事，只是有这本事，还玩弄他做什么，直接赢了便是。

周老板拿着骰子，咬牙再掷——四卢彩。

沈昱轻轻一笑，骰子在他指尖一弹——五卢全彩。

满堂寂静，连周老板都有些不可置信，“你......你出千了！”说着，周老板上来就要搜沈昱的身。

李元蹊拔刀挡在沈昱身前，明晃晃的刀刃泛着寒光，沈昱未答，李元蹊已经开口：“周老板这是玩不起了？盘是您看着的，骰子是醉仙楼的，我家郎君如何出千？”

周老板咬咬牙，只得作罢，“再来！”

沈昱笑笑，正合他意，李元蹊的两锭银子是赢回来了，可见玉镜娘子的本钱却还没有凑够。他也跟着坐下来，“再来。”

醉仙楼内鸦雀无声，只听得银钱与金铢碰撞的清脆声响，沈昱面前的筹码越来越多，起初只是李元蹊的两锭银子，后来变成小山般的筹码，渐渐地，筹码几乎要淹没半张桌子，张妈妈手中的团扇早已忘了摇动，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沈昱修长的手指，若不是她这么盯着，怕是连她也要怀疑是沈昱出了老千。

沈昱的每一次轻抛都精准地令人心惊，在对方牌面上更胜一筹，仅此而已。

面前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周老板的那袋金铢早就被其他筹码盖在最底下，不见踪影。现下这人输得面色惨白，颤抖着摸向怀中最后一张银票，却被沈昱身后的李元蹊用刀鞘按住：“这位老板，再赌下去，您可就输得精光了。”

沈昱从筹码中抬起头，看对方穿着普通，适时推回部分筹码：“承蒙几位指点，这些权当谢礼。”

见沈昱不玩了，围观人群跟着散去，张妈妈上来贺喜：“公子真是好手气！”

沈昱一笑，将其他筹码推向她，两锭银子又还给了李元蹊：“那几位姑娘应该同您说了，我们要见玉镜娘子。”

沈昱赢得实在是多，张妈妈笑得合不拢嘴，叫小厮来把这些金银珠宝搬到她房间，末了才看向二人，目光从沈昱身上移到李元蹊身上：“两位？玉镜娘子只有一个......”

沈昱微微蹙眉：“我们知道啊。”

张妈妈脸色一红，感叹还是这群有钱人会玩：“哦——我懂......”

张妈妈带着两人上楼，二楼便都是房间，其中不乏脸红心跳的声音，沈昱面不改色，李元蹊紧跟在他身后，问：“你方才第一局，是故意输的？”

沈昱一愣，道：“当然不是，我干嘛要故意输给他？”

李元蹊看不懂了：“那你是用了仙术？”李元蹊压低声音，几乎凑在他耳边。

沈昱摇头：“我好歹是活了几百年的神仙，这点游戏用不上法术，方才第一局我的确不会，后面慢慢熟悉了，知道要用如何力度摇出我要的牌面，自然是稳赢。”

“那你第一局为何要算？若是不算.....”

沈昱勾唇一笑：“算，当然要算，否则我后面赢他该不好意思了。”

“.......”

二人跟着张妈妈上到顶楼，楼下的声音小了下来，顶楼只有一个房间，其上挂着匾额——玉镜阁。

“二位公子，到了。”张妈妈笑得格外开心，忙着回去数钱，不想多留，只敲了敲玉镜娘子的房门，“娘子，今日二位是贵客，好生招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