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蹊见沈昱看得那么认真,不懂他在看什么,凑过去询问:“你到底在看什么?”
沈昱头也不回,盯着其中一桌:“学一下啊,你不是说你不会吗?你不上,只能我上了。”
小蓝小紫小绿小红小白一惊,想不到这位公子看起来游刃有余,本以为是个高手,居然是现学?哪有人在赌桌前现学?
李元蹊更是惊讶,他看沈昱那样子,还以为他手拿把掐呢,敢情看了这么久,是在看别人怎么玩?
只是李元蹊还没说话,沈昱忽然回头,抖抖袖子:“好了,劳烦各位姑娘收拾一下桌子。”
李元蹊看看那一桌,这一局还没结束,沈昱就好了?
姑娘们虽然疑惑,却也没有多嘴,将桌上酒盏撤掉,换上沈昱刚学的樗蒱。
檀木赌桌上,五枚橄榄形木骰静静躺着,在琉璃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沈昱望着这陌生的赌具,拱手向四周作了个揖:“沈某初来乍到,对此道实在惶恐,还望诸位多多指教。”
此话一出,不论是刚才输了的还是赢了的都看过来,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赢了的看沈昱穿着不菲,想要从他手上多赢一些;输了的则是想从他这里捞些本回来。
“哈!生手也敢来醉仙楼玩五木戏?”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大笑着坐在沈昱对面,拱手道,“某姓周,家中经商,每逢路过渡花津都要在此醉仙楼玩几把樗蒱,公子是新手,若是输了,可不要说我欺负人。”
沈昱微微一笑,对李元蹊伸手。
李元蹊抱着怀中还没捂热的两锭银子,有些犹豫,可看沈昱那样子,李元蹊鬼使神差地撒了手,掏出银子放在他手上。周围人见他就拿了两锭银子出来,一阵哄笑,倒是周公子不生气,甩出一袋金铢,挥挥手,对其他人说:“这位公子是新手,大家莫要吵闹,免得他紧张!”
李元蹊一皱眉:“你!”
沈昱拉住他,淡淡一笑:“没事。”
李元蹊还想说什么,沈昱把他往后一拉,又说:“相信我。”
李元蹊冷哼一声,抱着胳膊靠在雕花柱子上,目光紧紧盯着沈昱对面的周老板。
张妈妈看周老板出手阔绰,也凑了过来,看沈昱说自己是新手,笑吟吟地为他讲解了一遍规则:“这樗蒱是用五枚木骰,每一枚六面都刻着枭、卢、雉、犊、塞、塔六种图案,枭为凶,卢为吉,雉次之,犊、塞、塔又次之。掷出两卢三雉算‘对彩’,得双倍筹金,若是‘五卢’便是‘全彩’,得五倍,......”
沈昱认真听着,看得李元蹊心越来越凉,站在他身后看着两锭银子,说不准就是最后一眼了。
周老板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抓起骰子,道:“说这么多作甚,玩两把自然就懂了!”
张妈妈一顿,看看沈昱,方才那几位姑娘已经和她说过沈昱点名要找玉镜娘子,她摇摇头后退几步,只怕又是一个酒囊饭袋,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周老板摇动骰盅,五枚木骰在漆盘里叮当旋转,骨碌碌转出二卢一雉来,剩下两个则为犊和塞,此为二卢彩,已经是常人少有的手气。
“该你了。”周老板一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昱掂起骰子,手腕一转,似是有些新奇,晃动两下,骰子歪歪斜斜滚出来——二枭二塔一犊。
张妈妈知道沈昱是新手,但运气难看成这样,连她也有些汗颜:“呃......散彩。”周围顿时哄笑一片。
“好好好,果然是新手!”周老板拍腿大笑,“我家三岁丫头都比你掷得好,这第一局就算我送你的!”
李元蹊伸着脖子,目光中不乏担心,输钱丢人事小,这沈昱究竟要做什么他却是看不懂了。
沈昱听着周围的嘲笑,面不红心不跳,抬头,温吞吞地问张妈妈:“最后算钱?”
张妈妈看他面前就两锭银子,还不够付这一局输掉的钱,他居然还有心思问这个,怔愣一下才点头,“是、是,最后算钱。”
沈昱复又低下头,看向周老板,道:“多谢周老板,只是方才那些姑娘同我说醉仙楼有醉仙楼的规矩,沈某虽是第一次来,也要守规矩,输了便是输了,我们接着玩。”
周老板被他这一派文邹邹的样子弄得一愣一愣的,说话都轻了两分:“行.......行、继续。”
见他这样固执,李元蹊也忍不住凑近,甚至已经在思考从哪个窗户跑出去胜算比较大,门口的路被这些看客堵住,冲出去不太可能,其他的路......
周老板手腕一抖,五枚木骰在漆盘种滴溜溜旋转,最终停下——卢、卢、雉、雉、塞,仍是二卢彩。
沈昱微微一笑,拾起骰子,轻轻一掷——卢、卢、雉、雉、塞。
一模一样。
周围的声音小了一瞬,连张妈妈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半晌,还是沈昱轻飘飘提醒:“平局。”
周老板似是有些不满,酸溜溜开口:“公子运气不错。”
沈昱不置可否,只道:“巧合罢了。”
周老板拿着骰盅,这次他多晃动了一段时间,骰子转得更快,最终落定——卢、雉、雉、犊、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