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甲贰却弓起背龇牙咧嘴：“双生子怎么你了？又没给你带来灾祸！”

“哦。”苏鸿晔只是点点头，他对别人家事不感兴趣。

见到苏鸿晔漫不经心的样子，天甲贰反而泄了气，沮丧地看着苏鸿晔接过阿玖手中的面具，将面具高高抛起又接住。

“哥哥喜欢这些面具吗？”阿玖轻声问。

“喜欢。”苏鸿晔痛快地点了点头，要雕刻得如此精致需要鬼斧神工般的技巧，这么栩栩如生的面具，若是不在他的收藏墙面上挂着便可惜了。

其实他还很喜欢天甲壹的黄金面具，不过他打不过对方，所以这个念头也只能作罢。

“师兄！”

魏承生推着四轮车急急地冲了过来，和他一起过来的还有身上带伤的姒赢。

苏鸿晔仔细端详他，确认他被保护得很好后松了口气，转身向姒赢道谢：“让您费心保护了。”

姒赢的脸上反而挂起歉疚的神色，她瞥了眼那些昏倒的服饰奇特的壮汉，不知该从何说起，只能向苏鸿晔深深鞠躬抱拳。

“唉，对不起，这事或许怨我。”姒赢眉目凝重，“这些是南疆边境的强盗，应当是流窜到岭南境内的。他们经常向我部落勒索钱财，不过都被我赶了出去。这次来也是对我心怀怨恨，想要对我出手，要不是那两个小伙子，或许我们就折在这里了。”

“但是……”她的语气满是疑虑，“短短几月，他们的力气怎么大了这么多？几月前我还赶得很轻松，现在却觉得有些吃力。这不应该。”

阿玖站在那几具尸体旁，垂下眼一寸寸扫过身躯，直到停留在他们的腹部。

“丹田浊气增生，这不是本有的力量。”

接下来的话阿玖没有再说全，与苏鸿晔对视一眼后，对方已然知晓未尽的言语。

陆明晏……他逃到南疆了，甚至用威煌功挑起了南疆部落间的斗争。

苏鸿晔皱起眉，这个奇怪的老人似乎只是单纯地在引起各种祸乱，然而他真正的目的却无人知晓。

他究竟想做什么？

“你们知道陆明晏的信息吗？”苏鸿晔揪住正准备溜走的天甲贰和天甲叁，若说情报，应当还是天机阁掌握得深一点

“什，什么？”天甲贰的后领被揪住，下意识地缩紧了脖子，反应过来后恼羞成怒，“这种事情我哪知道？！那可是肃国公！开国的大将军！他活着的时间都比天机阁存在的时间久，你要问的话应该去问那些坟墓吧！”

嘶…确实准备得不足了，明凌长老是陆明晏的弟弟，早知道便先问问他了，可惜自己走得太急……不，看明凌长老的模样，他恐怕不是很想回忆过去。

被揪住另一边后领的天甲叁举起了手：“不过，若说毫无讯息倒也不至于。”

苏鸿晔被吸引了注意力：“有什么值得说的？”

天甲叁挑挑眉，抱起胸：“天机阁的情报，你想空手套白狼？苏鸿晔，你是个最明事理的人，难道不懂得这个道理？”

“噗嗤。”

好像有人笑了，在略显严肃的氛围中格格不入，注意到别人都在看自己，魏承生捂住嘴咳嗽几声，遮住了难掩笑意的嘴角。

明事理？或许苏鸿晔平时确实通情达理，但他一眼就能认出，那个行为举止隐隐透露出狂气的大师兄，肯定喝了酒。

而喝酒的大师兄，可是最不明事理的。

“呵呵。”

苏鸿晔眉梢一挑，面上忽然绽出灿烂而稚气的笑容，耳朵泛红的阿玖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哥哥。

紧接着，苏鸿晔扇了天甲叁一巴掌。

“？”天甲叁还未反应过来，怔怔地捂住自己肿了的半边脸。

“你做什么——”天甲贰吼道。

“啪！”

这下子两兄弟都安静了，挤在一起瑟瑟发抖地看着微笑的苏鸿晔。

“你们的命在我手中，却来和我谈条件？”苏鸿晔的声音轻飘飘地扬起，却又如万钧之重砸在他们的心里，“天机阁，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天甲壹，我也要杀了你。”天甲叁喃喃道。

“性格无趣老实，一板一眼死正经”？开什么玩笑？！那家伙拿错误的情报诓他们，就为了看他们笑话。哈，等着吧，那个诓骗他们的家伙，他们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但在离开前，必须先应付眼前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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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园的夏日郁郁葱葱，不同于秋日的萧瑟，此时各色花团锦簇，挤挤攘攘在清晨的阳光下。

冰盆散发着凉气，被搁在亭子里。而坐在池旁的亭桌前，打扮珠光宝气的二人正在对弈。

“真是稀奇。”魏晓荷率先下了黑子，漫不经心地盯着棋盘，“你竟然就任由他们出城。”

魏清兰在黑子旁下了白子，闻言浅浅笑道：“皇姑母说笑了，毕竟是我的亲弟弟，总归是要照拂一番的。”

“哦？”魏晓荷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笑眯眯道，“以你这样狠毒的性子，也会在意亲弟弟？我看你是为了找到万药谷的位置吧？”

“哎呀，皇姑母，被你拆穿了，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若论狠毒，我怎么比得上你呢？”魏清兰凝视着棋盘，此时的黑子已然将白子包围，她不得不提起白子，将它撇出棋局。

随后她撑起半边脸，仿佛在谈论再轻松不过的事情一般，巧笑嫣然地看着魏晓荷：

“毕竟——我只是打探消息，可你却雇了天机阁的弟子跟踪苏少侠，还想将祸水东引到那位江湖第一英才上呢。”

“江湖第一英才？”听到这个名号，魏晓荷失笑摇头，“都是名声堆砌出的玩意儿，若是失了天机阁，恐怕不剩多少人记得。如今江湖上已然有了百晓生，天机阁总要有个更高的靠山，那孩子却觉得自己能在江湖上来去自如——”

“——我想，若是孤苦无依，才好叫他认清何为来去自如。”

魏清兰与魏晓荷对视良久后，两人齐齐大笑。

“您说得对，我学的东西还有很多。”魏清兰心服口服地点头，“不过苏望越呢？他最近可是屠尽了太玄门的高层，作为大名鼎鼎的狂徒，况且还是江湖公认的第一剑，他恐怕还要难搞吧？”

魏晓荷若有所思地叩击着桌面，他的记忆里浮现出那个曾见过几面的危险男人，随后便是张望着脑袋的少年苏鸿晔。

“若是十几年前，他确实是个棘手的家伙——不过现在应当是不足为惧了。”她看到魏清兰的面上浮现出迷惑，“这些道理，连亲生儿子都能舍弃的你或许并不懂得。”

“……爱？”魏清兰高高挑起眉，对这浅显无比的道理嗤笑不已，“您竟然会信这东西？”

魏晓荷轻声叹气，她有个爱她的父皇，所以她相信其中的分量，而魏清兰的父皇却是个混账。

“罢了，与你谈论情爱不过是白费口舌。”魏晓荷重新将精力归于下棋，“吩咐你的事情可做了？”

“将苏鸿晔勾结魔教的事情瞒下来，编造死亡的流言？自然做了。”魏清兰懒懒地应了声，“天机阁的新阁主做得不错，苏望越也承了好一番人情——这下子与江湖也能扯上关系了。”

“是啊，江湖可是个趁手的利器。”魏晓荷的眼里先是掠过笑意，紧接着笑意消失，露出冰冷的神色，“所以侵扰江湖安宁的，便是在磨损大齐的刀剑。”

“……陆将军在南疆，这是天机阁的弟子传回来的情报。”魏清兰意识到皇姑母的言外之意，也收敛了懒散的语调，“您准备做什么？”

在这场风云变化的局势中，苏鸿晔与小九是直面危险的关键之人。只有他们解决了陆明晏，他们才有足够的时间与理由去解决南疆的乱象。

“等待，然后善后。”

大齐的皇室不能亏待开国大将军，但一个魔教和一个剑客杀死一个无名老人——却很简单。

而在那之后，所有的流言蜚语都会在她的眼下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