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魏承民的语调上扬了些,他抖擞起精神,双目炯炯有神,“我相信总有办法的,饥荒、疟疾、匪患……短时间内确实很难解决。一日不行就三日,一年不行就十年,只要解决了这些,总有一日岭南也未必不能成为鱼米之乡。”
苏鸿晔侧目看向他,正巧看到那双眼睛在阳光底下闪闪发光。
“你会成为一个好官的。”苏鸿晔郑重而真诚地祝福他。
魏承民抿唇一笑,步伐轻快了些许,跟上了他。
“我信你。”他的声音柔软地散在阳光中,“记得再来岭南瞧瞧,那时候我定会好好招待你…和皇弟的。”
修长的手指挑开帘子,随即撑在了车窗上。自窗内探出姣好的眉眼,冷冰冰地往这边望了过来。
“这么热的天,怎么走这么慢?”阿玖噙着冷笑,“再这样下去,恐怕二皇子都要等不及了。”
魏承生面上浮现出疑惑,他张了张嘴,在阿玖的笑容中又闭紧了。
“…是我的错。”苏鸿晔的步伐加快了,冲着阿玖摇头,让他不要打扰自己同别人说话。
“不,我不是……”阿玖的笑容变得勉强,他从苏鸿晔的眼里读出了不满,漆黑的双眸渐渐失去光亮,最后只能沉默地合上帘子。
被阿玖的话打扰,魏承民也有些尴尬,他抱歉地冲苏鸿晔笑道:“是我太多言了,还是早入正题才好。请放心,岭南境内你们大可随意走动。至于住处,我安排了会馆,那里行商居多,往来出入频繁,也不容易被盯上。”
往后二人随意地扯了些家长里短,很轻易地过了城口,魏承民亲自带他们到了一家会馆,嘱托会首好生照看他们。
“时候不早了,我同人约好了,要去看看新的耕犁有没有用处。”魏承民抬头望了望天色,面带遗憾,“可惜不能久留在此处,若是叫旁人盯上可不好。”
“也是。”苏鸿晔向他道别,“那便再见了。”
魏承民垂下眼,似乎在想些什么,但他很快抬起头,含笑点了点头。
“再见了。”
魏承民离开后,苏鸿晔将东西在上房放好。考虑到魏承生腿脚不便,他打算睡在外间,方便随时照顾魏承生。
“那我呢?”阿玖的语气紧绷绷的。
“这不是还有厢房吗?”苏鸿晔捏了捏他的脸,“你住单间便好了。”
“不好。”阿玖的面色很难看,就算苏鸿晔逗他也无济于事,“我要和你睡一张床。”
这所会馆的上房并不宽敞,总共就只里外两间,外间更是狭小得可怜,就算苏鸿晔一个人睡也要屈起腿。更别提两个男人一起睡了。
魏承生的视线在气氛略显僵硬的二人之间徘徊,主动插嘴:“不如我去外间歇息?里间的床倒是可以容纳两人。”
“……”阿玖看起来还是不大满意,但碍于现实,十分勉强地点了点头。
苏鸿晔扶着魏承生坐到桌旁,魏承生从自己的行李里拿出本和砖头一样厚的书册,摆在桌上。
“你是与魏承民如何认识的?”苏鸿晔终于没忍住心中的疑问。
魏承生笑了笑:“虽说我是中宫所出,但我双腿有疾,所以父皇将位子给了皇兄——或许是这个原因,他总对我有几分愧疚。那次回宫后,我们便逐渐有了书信往来,他偶尔会问问你的事。”
“昭然若揭。”阿玖冷哼一声。
苏鸿晔在屋内转了几圈,他是闲不下来的人。阿玖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一步都未曾离开。
魏承生注意到了他们的动作,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放在角落里的四轮车。
“大师兄,你与玖公子一起去打探消息吧。”他放下了书,面上带起温润的笑意,“这些天疲于奔波,或许会错过不少江湖传闻。”
苏鸿晔颇感意外,随之便是对魏承生过于懂事的愧疚:“将你留在这里实在不好。”
“没关系,我自有书籍相伴,早就习惯了,便在这里等着你们回来。”
说这话的时候,魏承生的双目真诚至极,苏鸿晔在他清澈的双眼里读不出半点羡慕,仿佛他真的觉得有书便够了。
他犹豫了下,似乎这时候确实适合去打探些消息。思及至此,他嘱咐魏承生道:“既然如此,那便拜托你留守了。”
魏承生笑着应了,不知是不是苏鸿晔的错觉,他总觉得魏承生的笑容比往常的要热烈一些。
呵呵,怎么会呢,魏承生不是孩子了,他早已及冠,况且从小便是懂事的性子,也从来不会和陈笙箫与未央一样吵闹。他向来是很放心自己这位师弟的。
……总不可能,他的四个后辈都不让他省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