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你告诉大师兄吧。”未央不吃他这一套,早就在刚刚她就反应了过来,“要是你真去大师兄那里告状,我就说你也看过这些话本子。”
陈笙箫张大了嘴,卡了壳。对啊,他要是和大师兄说这是□□,那他要怎么解释自己知道这是一本□□?
未央兴致勃勃地从怀里慢慢拿出一本线装书。她的动作很小心,不像是拿书,更像是在对待珍宝一般。
“比起这个,陈师兄,你知道吗?”她的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光,声音都在颤抖,“久雨先生……竟然是我们门派的人!!”
陈笙箫挠了挠脑袋,他对这位劳什子的先生毫无了解,看到未央没带着自己想要的东西,他对此兴致缺缺。但看到未央那激动到快要晕厥的表情,心里又生出几分好奇。
“给我看看。”他向未央伸出手,未央再三强调让他小心对待,不情不愿地放到他的手上。
陈笙箫随手翻到某一页,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毛笔字,下意识地念出声:
“帐帷低垂,烛影摇红,苏郎坐于床边,半遮脸面,一双清眸欲说还休,似喜似羞。燕生揭开盖头,二人相偎,不觉夜色渐浓。但闻窸窣之声,偶有低回之吟。罗带轻分,青丝坠地,鸳鸯枕上两情缱绻。当真是唇齿暗吞莺语乱,指尖深掐月痕新。帐钩响歇春波静,惟剩残香绕夜云……”
“啊!”未央发出一声尖叫,盖住了陈笙箫的声音,脸蛋腾地红了,“你你你不知羞耻…干嘛直接念出来啊?”
陈笙箫露出复杂的表情,把本子还给了她。对他而言,读这个好像和读四书五经差不多。
“这个确实不是□□。”陈笙箫真心诚意地道歉。从小生活在土匪窝里的他也有幸看到过一些话本,但显然那上面的内容并不能与未央看的话本子相提并论。当然,为了未央的身心安全,他不决定告诉她这件事。
不过,他有些好奇稍显敷衍的名字:“苏郎和燕生…主人公就叫这个名字?”
未央把本子郑重地塞回怀里,闻言摇摇头:“这只是个指代的称呼,苏郎是我们的大师兄,燕生是执法堂的燕师兄。当然,久雨先生肯定不会直接写他们的名字——不然的话肯定要被执法堂处罚的。”
陈笙箫眉毛狠狠地一跳。
“你是说,这位久雨先生,把大师兄和燕师兄…额,写成了一对?”他咽了口口水。
“嘿嘿,我之前也不知道竟然指的是两位师兄。”未央傻笑着抱紧了怀里的本子,“但是这本子里有久雨先生的原稿,还记录了好多大师兄和燕师兄的相处日常——怎么想,苏郎与燕生都应该是他们二人吧。”
……陈笙箫难以言喻地捂住了脑袋,他现在无比钦佩这位久雨先生,究竟有如何的胆量,竟敢去写燕跃门两位最有威严的师兄。大师兄就算了,燕师兄可是寒牢的行刑人啊,每天手上都沾着血,总绷着张冷若冰霜的脸,到底是怎么被写进话本子里的?
况且……
“那九皇子怎么办?”陈笙箫发自内心地提出了这个疑问。
他向未央介绍了那位酷爱黏在苏鸿晔身边的俊美皇子,未央翻了个白眼,对此不屑一顾。
“陈师兄,露水情缘哪里抵得过总角之交?”未央振振有词,“燕师兄可是从小就陪在大师兄身边的,大师兄肯定更关心他呀。”
“嘿。”未央这么一反驳,激得陈笙箫也有些不爽,“你还小,哪里懂得这些情情爱爱?人心难辨,哪怕时间再久,也比不过忽然之间的起意——那个叫什么来着的?对,一见钟情。”
未央与陈笙箫相视而对,视线交错之间似乎有火光闪烁。春华一进屋就看见了这一幕,吓得连忙放下了手上的盘子,挡在未央身前。
“春华姐姐?你怎么来了?”未央一愣。
“听说山脚下热闹得很,我知道您最爱凑热闹,特地来问问您,要不要去瞧瞧。”春华温言软语地回答她的疑问,不忘将她拉离陈笙箫的身边,“这位公子,请别为难未央小姐了,奴婢新做了盘核桃酥,不如尝尝,也好消消火气。”
为难?是这丫头为难他才对吧。陈笙箫郁闷至极,赌气一般地捻起一块核桃酥,丢进自己的嘴里。
“咔嚓”一声脆响,酥皮裂开,核桃的香气迸发而出,带着一点微涩的回甘。陈笙箫的眼睛亮了。
“行吧,我不跟你争了。”他端起盘子,“处罚记录也不用你去偷了,作为代替,这盘核桃酥归我了。”
春华犹犹豫豫地想要开口,未央自知理亏,拉了拉她的袖子,把话题转移开:“算了算了,不要理他,春华姐姐,你说的热闹是什么啊?”
春华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眉眼暗了暗,声音有些晦涩:“我听他们说,似乎是苏少侠的情人…来拜访门派了。”
情人?
未央如遭雷劈,后退一步,满脸不可置信,陈笙箫倒是很淡定地吃着核桃酥:“是九皇子吧。”
“这奴婢就不知了。”见未央摇摇晃晃,悲痛欲绝,春华赶忙柔声安慰道,“兴许是见那人与苏少侠举止亲昵,门内的弟子们误会了也说不定。”
未央气势汹汹地揣紧了久雨先生的手稿:“不行,我倒是要亲自去看看,哪里跑出来的骈头!”
陈笙箫正咕嘟咕嘟喝着一杯水,听到这句话,“噗”地一声喷出一口水。
“未央,你少看点话本子。”陈笙箫心情复杂,难得履行师兄的职责,“别学骈头这种脏话。”
回应他的是一个白眼,还有门被甩上的重重一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