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鸿晔早有预料,虚扶着万福满坐到主座上,安慰道:“万掌柜不必忧心,燕跃门除魔卫道,必不会让这群宵小之辈得逞。”
“唉,昨日魔教来人,威逼了我一番,我才不得不把人参交了出去。”万福满显得很是沮丧,泥鳅似的眉毛紧紧揪在一起,“苏少侠,我从未与魔教勾结啊,实在是有把柄在手,不敢说出口,还望苏少侠替我保密此事啊。”
“苏某自当尽力。”苏鸿晔郑重承诺道,目光却与万德全不期而遇,对方弯起眉眼,露出盈盈笑意,似乎是在告诉他:看,我说过会助你一臂之力的。
...这位万少爷比他想的还要有能耐,之前死不松口的万福满忽然大变态度,与万德全没有关系,苏鸿晔是不信的。他现在代表着燕跃门,不好直接拂逆万福商行的面子,也不能当众给万德全脸色看,只能垂下头,避开有些炽热的视线。
“大师兄,我们不如回门派,多找几个人手?”工言皱起的眉间多了些惧意,“我武功低下,师弟师妹年纪又太小....”
“喂,你是不是瞧不起我?”未央不服气地插嘴,“我可是上一届门派大比的魁首,什么妖魔鬼怪我都不怕的!”
“....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魔教,管你是老弱病残,在他们眼里也不过尸体一具....”工言回想起见过的惨状,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准备再劝劝大师兄,就见苏鸿晔伸出手,制止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能在眼皮子底下偷礼物,这群魔教人不简单,恐怕会打草惊蛇。”苏鸿晔的目光落在虚空的某处,不知回忆起了什么,嫌恶地抿起唇,“况且,事关魔教,我不能置之不理,手段可能会过于激进,不能与门派扯上关系。”
“至于你们,年纪尚小,要记得保护好自己,尽量别被抓去。”苏鸿晔拍了拍玦行的肩膀,少年后知后觉,挺起胸膛故作成熟道:“我们不会的。”
“嗯,那么这几天我们在江南转几圈,看看有没有关于魔教出没的线索。”苏鸿晔的手搭上腰间,碧色的剑轻吟着,撞击着金属的剑鞘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止不住兴奋地颤动。
苏鸿晔以极低的声音安抚着自己的剑:“碧渊,莫急,总有出手的时候。”
他的话隐没在众人的喧嚣中,只有万德全托着下巴的手一顿,有意无意地瞟了他一眼。
——————
第一日,众人泛舟湖上,一无所获。苏鸿晔闯进了别人的画舫里,把一个正在弹琴长啸的士人吓得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第二日,众人探访街巷,一无所获。苏鸿晔抓住了六个扒手,并把他们扭送到了官府。
第三日,众人出入商铺,一无所获。苏鸿晔查出几个假货贩子,与扒手一同扭送到了官府。
第四日,苏鸿晔看着“水月楼”的牌匾,转身嘱咐玦行与未央:“你们还小,便不用跟着我们进去了。”
“大师兄!!”玦行吓得扯住了苏鸿晔的衣袖,“你不能进去啊!!这里是花楼啊!!”
“这几日到处都查了,就剩几家勾栏瓦舍尚未查探。”苏鸿晔为难地叹息一声,俯下身子直视着玦行,“玦行,你为何如此惊慌?”
玦行有些焦急:“书里说花楼都是不正经的地方...大师兄,我们是正派之人,去这种地方不太好吧...”
他看到大师兄那双眼里闪过不自然的神色,但是大师兄只是替他正了正衣领,对一旁的工言道:“带他们回去吧。”
工言应了,挡住了玦行的视线,他只能从缝隙间看见大师兄迈着有些沉重的步伐,朝那栋红色的小楼走过去。
“诶,我也想去看看花楼嘛,话本子里写得可精彩了。”未央有些遗憾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玦行脑中灵光一闪,向未央招了招手。
未央眼睛一亮,凑近了同他嘀咕:“你也准备....?”
玦行咬咬牙:“你没发现,大师兄最近很不对劲吗?”
未央有些疑惑:“啊?有吗?”
“我不是有意妄议大师兄....只是我总感觉,大师兄很着急的样子,似乎急于抓住魔教。他还叮嘱我们不要告诉门派...未央,你没觉得可疑吗?”
未央忽然不笑了,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盯着玦行,眼里满是迷茫与震惊:“玦行,你怎么会怀疑大师兄?。”
玦行被她盯得莫名心虚,赶紧解释:“我不是怀疑!只是,明明门派出手就能解决的事情,大师兄却孤身一人去查探,怎么想都觉得有猫腻...未央,你不想知道吗?”
果不其然,未央的那双耳朵已然犹犹豫豫地竖了起来,只是对大师兄的态度仍然坚决:“....反正,大师兄绝不是你说的那样,玦行,你别以为我喜欢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玦行:“.....”他喉头一梗,反问道,“你难道不想证明清楚吗?”
“....想。”未央撇撇嘴,干脆地承认了。
“所以,我们一定要还大师兄一个清白。”玦行继续循循善诱,“如果我们能证明大师兄不是为了贪功而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安全,那就算明凌长老问责起来,我们也能作为证人对吧?”
“你说的有道理。”未央懵懂地点点头,“那我们不是还要进花楼吗?”
玦行涨红了脸,似乎对这句话有点不耻:“咳咳....我的意思就是说我们进花楼是帮大师兄查探的,不是为了寻欢作乐的。”
“啊?那是你,我是要进去看看的。”未央显然有点不满,“我和你这个假正经不一样。”
工言:“....”他要装作听不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