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依旧保持着每天摆两副碗筷的习惯。

瓷碗是他最喜欢的浅白色，筷子是竹制的，被我磨得光滑，碗里永远盛着七分满的小米粥，不烫，不稠，刚好是他当年能一口喝下的温度。

我坐在左边，他的位置在右边。

每一次我把粥盛好，抬头就能看见他坐在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安安静静等着，像从前每一个寻常的清晨。

他穿着那件我补好的针织衫，头发软软地贴在额前，眼神温柔，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安安静静看着我。

“吃吧。”我把勺子推到他面前，声音放得很轻，像怕吓走他。

他微微点头，抬起手，虚虚握住勺子，对着碗沿，做出喝粥的动作。

我也低下头，一口一口喝着碗里的粥。

眼泪无声掉进碗里，和米香混在一起，咸得发涩，呛得我喉咙发疼。

我不敢抬头，不敢看他透明的身影，不敢看那碗一口未动的粥。

我怕一抬头，这场自欺欺人的戏，就演不下去了。

“今天的粥，比昨天好喝。”我主动开口，打破沉默，“我多煮了十分钟，烂一点，你吃着不伤胃。”

对面传来轻轻的嗯声，像他真的在品尝，真的觉得好喝。

“你多吃一点。”我把自己碗里的蛋羹，往他那边拨了拨，“你以前太瘦了，要多补补。”

他笑了笑，声音很轻：“你也吃，别总顾着我。”

我大口大口往嘴里塞着食物，嚼得很慢，很慢，努力让这场戏更长一点，再长一点。

可再长的戏，也有散场的时候。

等我吃完，抬起头时，对面的身影已经淡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