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放不下，我是救不了他。

他在我怀里疼的时候，我只能抱着他发抖；

他离开的时候，我只能守着他变冷；

他变成幻影的时候，我连碰一下、抱一下都做不到。

我是这世上最没用的人。

“新瑞，”他轻声喊我，声音软得一捏就碎，“你别这样，我会心疼。”

“你心疼有什么用？”我崩溃大哭，“你心疼，你还是会消失；你心疼，你还是不能回来；你心疼，我还是一辈子都摸不到你——”

他的身影开始剧烈晃动，像要被蓝光撕碎。

他急得伸手抓我，却什么都抓不住。

“我不走，我不走……”他小声重复，眼泪也落了下来，穿过空气，消失不见，“我想陪着你，我不想离开你……”

“那你回来啊！”我对着整片海底嘶吼，声音在通道里回荡，孤独得刺耳，“你回来啊元奈！我把命给你，我什么都给你，你回来行不行——”

没有回应。

只有鱼群依旧缓慢游过。

只有蓝光依旧冷冷照着。

只有他的影子，在我眼前，一点点变淡，变浅，变透明。

他最后看着我，嘴唇轻轻动。

我看懂了。

他说：我爱你。

然后，彻底消失。

我站在巨大的海底玻璃前，双手还保持着拥抱的姿势，怀里空空如也。

周围的游客奇怪地看着我。

看一个成年男人，在海洋馆里，抱着空气，哭得站不住，哭得蹲下去，哭得把脸埋在膝盖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没有人知道。

我刚刚失去了他第二次。

第三次。

第一百次。

第一万次。

每一次他消失，我都死一次。

我慢慢摊开手掌。

掌心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他的温度，没有他的指尖，没有他的重量，没有他留下的任何痕迹。

空空荡荡。

像我的余生。

像我的心脏。

像我这一辈子，求而不得、触而不及、爱而不能的——一场至死方休的酷刑。

我对着空无一人的身边，轻轻说：

“元奈，我手冷。”

“你回来，握握我，好不好。”

“我真的，撑不住了。”

通道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水流声，像他生前，微弱的心跳。

一下。

又一下。

慢慢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