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他生前从未说过。

我总以为，他对我的感情，是感动，是妥协，是别无选择的依赖，却没想到，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他早就把我放进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为什么那时候不说？”我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他。

他低下头，指尖轻轻抠着桌角，像个害羞的少年：“怕你笑话我，怕你知道了，就不喜欢我了。”

“我怎么会不喜欢你。”我哽咽着，放下针线，伸手去抱他，“元奈，我从来都喜欢你，从遇见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你。”

我的手臂穿过他的身体，抱住的只有空气，可我能感觉到，他的身影往我这边靠了靠，像是在回应我的拥抱。

“我知道。”他抬头看我，眼里闪着泪光，却笑着，“我现在，全都知道了。”

夕阳西下时，针织衫的裂口终于补好了。

我用的是浅白色的线，缝得很细密，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修补的痕迹。我把针织衫举起来，对着阳光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看，补好了。”我对身侧的元奈说。

他也抬起头，看着那件针织衫，眼里满是欢喜：“真好看，像新的一样。”

“给你穿。”我把针织衫递到他面前。

他抬起手，虚虚地接过，穿在了身上——当然，只是幻觉，可我仿佛真的看见，他穿着那件补好的针织衫，在阳光里对我笑，眉眼弯弯，温柔得像一场梦。

天色渐渐暗下来，元奈的身影开始变淡。他穿着那件补好的针织衫，走到阳台边，回头看我，轻声说：“新瑞，谢谢你。”

“不用谢。”我朝他挥手，“这是我欠你的。”

他笑了笑，身影彻底消失在暮色里。

我拿着那件补好的针织衫，贴在脸上，上面还留着阳光的温度，和我想象中他的体温。

我把它叠得整整齐齐，放进了衣柜最上层，和他的连帽衫、他的日记本、他的药盒放在一起。

这是我欠他的承诺，终于兑现了。

只是，他再也穿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