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她站过的地方。
抱着膝。
把脸埋进膝间。
肩膀轻轻抖着。
没有声音。
只是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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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
他抬起头。
望着那片天。
天已经大亮了。
太阳升起来。
把云层染成金红色。
很美。
可她看不到了。
她去了月亮。
去了那个永远冰冷的地方。
他站起来。
扶着城垛。
望着月亮的方向。
月亮已经淡了。
淡得几乎看不见。
只有一抹残影。
像她最后的那一点流光。
他轻声说:
“姮娥。”
“你去了月宫。”
“我——怎么去找你?”
“我没有翅膀。”
“不会飞。”
“只有两条腿。”
“只有一匹马。”
“只有——”
他的声音哽住了。
他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左手。
沾满了血。
自己的血。
他忽然想起那颗丹。
那颗神力丹。
还在匣子里。
可匣子是空的。
她服了。
服了哪一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她不在了。
去了他永远到不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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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那里。
很久。
久到太阳完全升起。
久到城下的将士们找来。
跪了一地。
“王——您的伤——”
“王——回宫吧——”
“王——”
他没有动。
只是站在那里。
望着月亮的方向。
望着那片她消失的天。
望着——
很久。
他开口。
声音很轻。
“她走了。”
将士们不敢说话。
他又说了一遍。
“她走了。”
然后他转过身。
走下城墙。
走回王宫。
走进药庐。
坐在那张案前。
拿起那只空匣子。
抱着它。
抱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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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七十年后。
月宫。
嫦娥从梦中醒来。
玉兔伏在她膝上。
她望着穹顶的星河。
很久。
她轻声说:
“那一日。”
“他追到城墙上。”
玉兔的耳朵动了动。
她说:
“看着我的身影。”
“变成一点流光。”
“就没了。”
窗外的伐桂声停了。
月宫很静。
静得像那年城墙上。
他站在那里。
伸着手。
却够不着。
嫦娥低下头。
她把玉兔拢进怀里。
月光的银屑落了满身。
她轻声说:
“我不知道。”
“他追过我。”
“喊过我。”
“伸着手。”
“可我什么也没看见。”
“什么也没听见。”
窗外的桂叶落了一片。
她看着那片叶子。
慢慢飘进弱水里。
沉下去。
没有涟漪。
她轻声说:
“我们隔着一整片天。”
“他在下面追。”
“我在上面飘。”
“他看得见我。”
“我看不见他。”
月光的银屑落在她睫毛上。
像那年他站在城墙上,伸着手,望着她消失的方向。
她眨了一下眼。
银屑落下去。
她望着星河。
很久很久。
风从远方来。
没有回音。
——只有那一日,还在她记忆里。
只有那个站在城墙上的人,还在她心上。
只有她岁岁年年,坐在广寒宫的廊下。
抱着那只不会说话的玉兔。
想着那个追她的人。
想着那个——
她永远不知道他追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