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了。”
翻身上马。
带着那些游骑。
消失在山林深处。
阿青躺在那里。
胸口还在流血。
可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只是望着灰蒙蒙的天。
望着那片什么都没有的天。
他想,王后还在等。
等这封信。
等王的消息。
等——
他等不到了。
永远等不到了。
风从山林里吹过来。
吹过他渐渐冰凉的身体。
吹过那盆还在燃烧的火。
吹过那些被风吹散的灰烬。
那方帕子。
那四个血字。
那封用命写的信。
就这样。
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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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宫里,姮娥站在城墙上。
望着城外。
望着那条官道。
已经三天了。
她每天都在这里站着。
从天亮站到天黑。
从天黑站到天亮。
等一封信。
等一个消息。
等——
可她什么也没等到。
只有风。
只有云。
只有她一个人。
她不知道。
就在三十里外。
就在那座山那边。
有一封信,曾经离她那么近。
近到只差三十里。
只差一个时辰。
只差——
那封信,已经变成了灰。
被风吹散。
散在山林里。
散在草丛中。
散在她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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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姮娥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看见一匹马。
马上有一个人。
那个人浑身是血。
怀里揣着一方帕子。
那帕子上,有四个字。
她看不清是什么。
只是觉得,很重要。
很重要。
她想追上去。
追不上。
想喊他。
喊不出声。
只能看着他越跑越远。
越跑越远。
最后消失在一片火光里。
她惊醒了。
坐在黑暗里。
心跳得很快。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梦。
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只是觉得——
空落落的。
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永远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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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七十年后。
月宫。
嫦娥从梦中醒来。
玉兔伏在她膝上。
她望着穹顶的星河。
很久。
她轻声说:
“那封信。”
“离我只有三十里。”
玉兔的耳朵动了动。
她说:
“那个信使。”
“叫阿青。”
“十八岁。”
窗外的伐桂声停了。
月宫很静。
静得像那年山路上。
他躺在那里。
握着那方帕子。
望着灰蒙蒙的天。
嫦娥低下头。
她把玉兔拢进怀里。
月光的银屑落了满身。
她轻声说:
“那四个字。”
“无恙,勿念。”
“他一笔一划写的。”
“蘸着自己的血。”
“我永远没看见。”
窗外的桂叶落了一片。
她看着那片叶子。
慢慢飘进弱水里。
沉下去。
没有涟漪。
她轻声说:
“我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
“只知道——”
“他写过信。”
“用命写的。”
“我没收到。”
月光的银屑落在她睫毛上。
像那年她站在城墙上,等一封信。
她眨了一下眼。
银屑落下去。
她望着星河。
很久很久。
风从远方来。
没有回音。
——只有那封信,还在她记忆里。
只有那四个字,还在她心上。
只有她岁岁年年,坐在广寒宫的廊下。
抱着那只不会说话的玉兔。
想着那个蘸血写信的人。
想着那个——
她永远没收到、却永远刻在心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