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站在那里。
望着那片火海。
望着那些想要攻进来的人。
她忽然想起羿说过的话。
“我是王,需要力量守护子民。”
如今她不也是吗?
她是王后。
要守护他的子民。
守护他的城。
守护——
她深吸一口气。
开口。
“弓箭手——准备!”
声音在风中传开。
弓箭手们拉满弓。
箭尖对准城下。
姮娥站在那里。
等着。
等着那一声令下。
等着——
城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火把晃动得更厉害了。
有人在喊。
有马蹄声。
有——
姮娥眯起眼。
努力往下看。
黑暗中,她看见一队人马从叛军后方杀出来。
黑马。
玄甲。
为首那人,骑在马上,左臂挥着弓——
她的心跳停了。
是他。
是羿。
他回来了。
---
叛军乱了。
前后夹击。
不到一个时辰,溃不成军。
天快亮的时候,宫门终于打开了。
姮娥跑下城墙。
跑向城门。
跑向那个正在下马的人。
跑到他面前。
停住。
羿站在那里。
浑身是血。
不是他的血。
是别人的。
他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很久。
他说:
“我回来了。”
姮娥的眼泪涌出来。
她扑过去。
抱住他。
抱得很紧。
羿没有说话。
只是用那只左手,轻轻环住她。
抱得很紧。
---
五百七十年后。
月宫。
嫦娥从梦中醒来。
玉兔伏在她膝上。
她望着穹顶的星河。
很久。
她轻声说:
“那一夜。”
“叛军围城。”
玉兔的耳朵动了动。
她说:
“我站在城墙上。”
“下令守宫门。”
窗外的伐桂声停了。
月宫很静。
静得像那年宫变之夜。
她站在城墙上。
望着城下的火海。
心在抖。
可她没有退。
嫦娥低下头。
她把玉兔拢进怀里。
月光的银屑落了满身。
她轻声说:
“那时我以为。”
“守住了。”
“就没事了。”
“我不知道——”
“那只是开始。”
窗外的桂叶落了一片。
她看着那片叶子。
慢慢飘进弱水里。
沉下去。
没有涟漪。
她轻声说:
“他回来了。”
“可我还是——”
“还是走了。”
月光的银屑落在她睫毛上。
像那年她站在城墙上,等他回来。
她眨了一下眼。
银屑落下去。
她望着星河。
很久很久。
风从远方来。
没有回音。
——只有那一夜,还在她记忆里。
只有那个站在城墙上的人,还在她心上。
只有她岁岁年年,坐在广寒宫的廊下。
抱着那只不会说话的玉兔。
想着那个说“我回来了”的人。
想着那个——
她守住了他的城,却没守住自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