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罐梅子。”

姮娥怔住。

羿说：

“给我留着。”

姮娥的眼泪落下来。

她说：

“好。”

羿说：

“等我回来吃。”

姮娥说：

“好。”

羿站在那里。

很久。

然后他继续走。

走入月色深处。

再也没有回头。

---

姮娥站在那里。

望着他的背影。

望着他消失在回廊尽头。

望着那片空荡荡的月光。

很久。

她轻声说：

“羿。”

“我等你。”

“那罐梅子。”

“给你留着。”

“等你回来吃。”

风从回廊那边吹过来。

吹乱了她的发。

她没有抬手去拢。

只是站在那里。

望着那个方向。

望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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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大军出征。

姮娥站在城墙上。

望着城门口的方向。

她看见羿。

他骑在那匹黑马上。

穿着那件玄色的氅衣。

肩上挎着弓。

腰间挂着箭囊。

阳光照在他身上。

把他眉骨的旧疤照得格外清晰。

她看见他抬起头。

望向城墙的方向。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知道他在看她。

她抬起手。

朝他挥了挥。

他看见了。

他也抬起手。

那只左手。

朝她挥了挥。

然后他勒转马头。

带着大军。

走入官道深处。

走入晨光里。

走入她看不见的远方。

姮娥站在那里。

望着那个方向。

望着那片越来越小的黑点。

望着那条空荡荡的官道。

很久。

她轻声说：

“羿。”

“我等你。”

“一定要回来。”

风从西边吹过来。

吹乱了她的发。

她没有抬手去拢。

只是站在那里。

望着。

---

那夜，姮娥没有睡。

她坐在窗前。

望着月亮。

手里握着那颗梅子。

她想起他昨夜说的话。

“那罐梅子，给我留着。”

“等我回来吃。”

她轻声说：

“羿。”

“你放心。”

“我给你留着。”

“等你回来。”

“一颗都不给别人。”

窗外月光如水。

她坐在那里。

坐着坐着。

天就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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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七十年后。

月宫。

嫦娥从梦中醒来。

玉兔伏在她膝上。

她望着穹顶的星河。

很久。

她轻声说：

“那一夜。”

“他来寝殿看我。”

玉兔的耳朵动了动。

她说：

“站了很久。”

“只说，等我回来。”

窗外的伐桂声停了。

月宫很静。

静得像那年寝殿的夜。

他站在门槛外。

月光落了他满身。

她说，好。

嫦娥低下头。

她把玉兔拢进怀里。

月光的银屑落了满身。

她轻声说：

“他不知道。”

“那三个字。”

“我等了一辈子。”

窗外的桂叶落了一片。

她看着那片叶子。

慢慢飘进弱水里。

沉下去。

没有涟漪。

她轻声说：

“后来他回来了。”

“可我没有等到。”

月光的银屑落在她睫毛上。

像那年他说，等我回来。

她眨了一下眼。

银屑落下去。

她望着星河。

很久很久。

风从远方来。

没有回音。

——只有那句“等我回来”，还在她心上。

只有那个站在门槛外的人，还在她记忆里。

只有她岁岁年年，坐在广寒宫的廊下。

抱着那只不会说话的玉兔。

想着那个说“等我回来”的人。

想着那个——

她等了一辈子，终于等到了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他回来了。

可她没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