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
“姮娥。”
姮娥说:
“嗯?”
羿说:
“谢谢你。”
姮娥说:
“谢什么?”
羿说:
“谢谢你信我。”
姮娥看着他。
她说:
“你方才没说谢谢。”
羿说:
“嗯。”
姮娥说:
“为什么现在说?”
羿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
“方才不用说。”
姮娥说:
“现在呢?”
羿说:
“现在想说。”
姮娥看着他。
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月光。
有灯火。
有她。
她忽然笑了一下。
很淡。
可羿看着那个笑。
他说:
“这个好看。”
姮娥说:
“哪里好看?”
羿说:
“眼睛。”
他说:
“亮了。”
姮娥没有说话。
只是靠在他怀里。
望着窗外的月亮。
很久。
她说:
“羿。”
羿说:
“嗯?”
姮娥说:
“以后,别人说什么,我都不信。”
“我只信你。”
羿没有说话。
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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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姮娥去药庐送参汤。
羿正在捣药。
咚。
咚。
咚。
她推开门。
把参汤放在案上。
站在他身侧。
看着他捣药。
很久。
羿说:
“怎么不走?”
姮娥说:
“陪你。”
羿的手顿了一下。
只是一瞬。
然后他继续捣。
咚。
咚。
咚。
姮娥站在那里。
看着他的侧脸。
看着他鬓边的白发。
看着他专注的样子。
她忽然开口。
“羿。”
羿说:
“嗯?”
姮娥说:
“你知道我昨夜为什么问你吗?”
羿停下手中的药杵。
他转过头。
看着她。
姮娥说:
“不是因为我不信。”
“是因为——”
她顿了顿。
羿等着。
姮娥说:
“是因为我怕你不信我。”
羿看着她。
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认真。
有心疼。
有他。
他说:
“姮娥。”
姮娥说:
“嗯?”
羿说:
“我信你。”
姮娥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羿说:
“一直都信。”
姮娥看着他。
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坚定。
有她。
她说:
“你从来没说过。”
羿说:
“现在说了。”
姮娥的眼泪又涌上来。
可她笑了。
她说:
“羿。”
羿说:
“嗯?”
姮娥说:
“谢谢你。”
羿说:
“谢什么?”
姮娥说:
“谢谢你信我。”
羿看着她。
看着她那个笑。
他说:
“这个好看。”
姮娥说:
“哪里好看?”
羿说:
“眼睛。”
他说:
“最亮。”
姮娥没有说话。
只是站在那里。
握着他的手。
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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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七十年后。
月宫。
嫦娥从梦中醒来。
玉兔伏在她膝上。
她望着穹顶的星河。
很久。
她轻声说:
“那一夜。”
“我问他,外面传的是真的吗。”
玉兔的耳朵动了动。
她说:
“他反问我,你信吗。”
“我说,我不信。”
“他嗯了一声。”
“没有说谢谢。”
窗外的伐桂声停了。
月宫很静。
静得像那年寝殿的夜。
月光落了一地。
他站在她面前。
她说,我不信。
他嗯了一声。
嫦娥低下头。
她把玉兔拢进怀里。
月光的银屑落了满身。
她轻声说:
“那时我不懂。”
“后来我才明白。”
“他不说谢谢。”
“是因为不需要说。”
窗外的桂叶落了一片。
她看着那片叶子。
慢慢飘进弱水里。
沉下去。
没有涟漪。
她轻声说:
“他信我信他。”
“就够了。”
月光的银屑落在她睫毛上。
像那年他望着她,说,你知道的。
她眨了一下眼。
银屑落下去。
她望着星河。
很久很久。
风从远方来。
没有回音。
——只有那句“嗯”,还在她心上。
只有那个不需要说谢谢的夜晚,还在她记忆里。
只有她岁岁年年,坐在广寒宫的廊下。
抱着那只不会说话的玉兔。
想着那个问她“你信吗”的人。
想着那个——
她说了“我不信”,他就信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