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思索片刻,打开收拾好的行李,从里面翻出一个略显干瘪的素面荷包,转身递给沈令徽:“这是朝天椒的种子,不多,只有100来粒,你拿回去吧。若顾恭人找到了专业的种植人才,便让他先看看,研究一番,或许能加快进度。”
沈令徽也是一怔,与她对视片刻,忽然一笑:“好,我会拿给我婆婆看的。”
苏桃将沈令徽送到巷子口,见她上了马车才转身往回走。跑腿的将外卖送来了,苏桃付了钱将他打发走,拎着食盒走进院子,跟孙秀秀说:“咱们先吃午饭,填饱了肚子再忙活。”
苏三顺出去租车还没回来,苏桃将他那份留出来,剩下的摆在桌子上,又接过孙秀秀拿来的碗筷,两人对坐吃饭。
孙秀秀夹了块肉放在碗里,端起碗连肉带饭一块儿扒进嘴里吃起来。
“阿桃,我不明白。”她含糊地说,“朝天椒的种子不是你千辛万苦才取得的吗?怎么那么轻易就送给了沈娘子?万一她甩开你单干怎么办?”
“我也没有选择啊。就算我现在不送,等之后朝天椒种出来了,种子还不是要多少就有多少?到时候人家照样可以甩开我单干。”
“降云南路经略安抚使司,从三品的大官,对我来说就像天上的人,一根手指头就可以按死我。但人家不仅没有按死我,还屡次施恩,沈娘子对我也是多有真心,我又怎么能不还以真心呢?真当人家是蠢人,识别不出真假,没有雷霆手段吗?”
苏桃轻轻叹出一口气:“只盼着那位顾恭人是真的想培养儿媳处理外事的能力,我便能陪沈娘子把这经营游戏一直玩下去了。”
她打开沈令徽送来的漆红匣盒,里面赫然是一支沉甸甸的牡丹金簪,做工精美,拟做花蕊的红玉髓绽放出美丽的光彩,少说价值200两银子。
“她家出手大方,到时候应该会分我一口肉吃。我也就满足了。”
孙秀秀被牡丹金簪的光芒迷得眼都直了,心里不由生出艳羡。她赶紧移开眼睛,不敢多看:“我、我也是不明白,那位顾恭人为什么要培养儿媳处理外事的能力?一般做婆婆的,不都恨不得把儿媳拴在眼前,当牛做马似地使唤吗?”
“谁知道呢,不过……”苏桃关上匣盒,忽然正色叮嘱,“那位沈娘子的家事,咱们可不能瞎打听。她若是愿意说,咱们就听着;她若是不愿意说,那咱们一句话也不能多问。你可千万记好了,别逾矩。”
“哎哎,我知道的。”孙秀秀连连应是,“阿桃,你放心,在那位沈娘子面前,我一向是不敢说话的。”
院子外响起了铃铛声,孙秀秀眼睛突然亮起,喜道:“你三哥租车回来了,我去给他开门!”
苏桃笑道:“正好,这饭菜还热着,三哥回来得正是时候。”
三个人一起吃了午饭,把剩余的行李打包完,全部堆放到车板上,关院门落了锁。
苏三顺坐在前面,轻轻挥打鞭子,骡子迈开蹄子,车轮缓缓向前行驶。
苏桃脸上带着笑容,举手道:“回家!咱们回家过年去啰!”
孙秀秀也学着她的样子,举手大声笑道:“咱们回家过年去啰!”
铜铃声响,笑声不绝,寒冬时节,正是游子归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