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走过来一瞧:“哦,这是海外的花草,名叫蕃椒,对温度的要求很高,我好不容易才种活的。娘子喜欢?要不要买一盆?”
苏桃:“多少钱?”
掌柜伸出一只手掌:“500两银子。”
“500两银子?!”苏桃好悬没尖叫出来,她用尽了力气才维持住礼貌,没指着掌柜的鼻子骂,您就是看我在乎这盆花草才使劲抬价的吧?要不要脸啊?!
也怪她,在看到蕃椒的那一刻没有绷住,叫这奸商看出端倪了,真是悔不当初。
苏桃定了定神,试图讲价:“一盆花草500两银子,是否太过昂贵了?掌柜的,您这是漫天要价啊。”
“不贵不贵。”掌柜煞有其事地说,“据闻汴京一盆名牡丹可卖数千两,我这是海外异株,就算比不上名牡丹也相差无几了。”
苏桃据理力争:“再是海外异株也不可能与汴京的名牡丹比肩。若在汴京拍得一株名牡丹,那是可以广发请帖,开一场赏花宴的,人人都知道牡丹的价值,人人都喜欢牡丹。这蕃椒可以吗?显然不行!都没有几个人认识它!200两银子,不能再多了!”
掌柜摇摇头,显然不赞成:“确实没几个人认识这海外异株,但物以稀为贵啊。更何况现在是冬天!整个降云府城,能把它种活且结了果的,也只有我这一家。娘子,听你的口音,你不是降云府本地人吧?风尘仆仆的来一趟多不容易。这样,我给你打个折,450两,你舍下银子买了算了,否则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苏桃面不改色,仿佛完全没被拿捏:“我再能舍下银子,也要能拿出这么多银子啊。450两白银,那是一般人能拿出来的?不得是一个大富商。你瞅瞅我的样子,像腰缠万贯的大富商吗?我这次来云崇府,总共也就带了三百多两银子,吃穿住行,又采买了一些货物,已然花去了百两。掌柜的,我是真看中了这蕃椒,诚心出价。这样,我咬咬牙,把身上所有的银子都拿出来,一共是250两,您卖给我算了!”
掌柜顿时露出迟疑之色,上下打量苏桃,衣衫可以作假,肌肤纹理却作不得假,的确,苏桃看起来不像大富大贵之人。
苏桃见状,再接再厉道:“再过十天半个月,这藩椒就要全部落果了吧?您培育出一株不容易,未必还能再找到和我一样喜欢它的。250两白银,这已经是天价了,您不亏的!”
掌柜挣扎片刻,最后一挥手:“行吧行吧,就250两,当我交你这个朋友,下次再买花草,还来我这儿啊!”
苏桃自是满口答应,她做戏做全套,在身上摸了遍,拿出飞钱交子、银锭、碎银子和铜板,凑出了250两银子,堆在了柜台上。
“掌柜,这蕃椒喜温,外面冷风嗖嗖的,抱出去只怕就要冻死了吧?你有什么好法子吗?”
“有,当然有!”掌柜从后面抱出一个半人高的竹罩子,笑呵呵介绍,“娘子,这箱笼是我们店特制的,底部置有刚刚燃烬的炭灰,又特别设置了隔热,再把箱笼顶上这层兔皮一罩,蕃椒放在里面,半点儿都冻不着!”
苏桃示意护卫把装好蕃椒的箱笼接过去:“掌柜的,还是你有高招啊。”
掌柜嘿嘿笑了一声,又叮嘱道:“不过娘子,你一定要尽快把这蕃椒送到温暖的、充满了光亮地方,还要保持一定的通风透气。这蕃椒不但喜温、而且喜光,若是在这箱笼里捂久了,也是会死的。”
“我记住了。”苏桃掀开兔皮罩子看了一眼藩椒,又小心地仔细合拢,仿佛是随口道,“对了,掌柜的,你平时会收集蕃椒的种子吗?送我一包呗。”
掌柜:“你要蕃椒的种子干什么?”
“我又不像掌柜你那样擅长侍弄花草。”苏桃理直气壮地说,“万一我刚回家,这蕃椒就死了,那我岂不是亏大了?若有一包种子,空余时间种着玩儿,也算是个慰籍。”
“娘子所言有理。”掌柜笑呵呵的,“这降云府里蕃椒确实少见,不过我刚好有些,就匀你一包吧。”
苏桃接过伙计递来的匣子:“那就多谢了。”
出了店铺,她付给何老汉一笔钱,将他打发走,催着几个护卫加快脚步赶回客店。
刚才她数了一下,这一株朝天椒统共就只挂了十个果,四个红的六个黄的,平均每个要25两银子,哪怕只损失一个,都能让她肉疼得直跺脚。
到了客店,苏桃吩咐护卫们火速将房间里的炭炉点起来,将大多数窗户都关严实了,只留两扇相对的窗各自开一条缝儿,保持空气的对流,增加空气的流通性。
等到室内暖烘烘得几乎要穿不住棉衣了,才小心翼翼地将箱笼放在桌上,掀开兔皮罩子,将里面的盆栽抱出来,放在窗边,让明亮的日光透过窗户纸洒在它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