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次元文学

繁体版 简体版
阅次元文学 > 将军 > 第18章 第 18 章

第18章 第 18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有一次信使说:“你写这么多,马都驮不动了。”

阿渊说:“那你就多带几匹马。”

信使笑了。

我也笑了。

阿渊没笑。他看着信使走远,站了很久。

我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他说:“阿川。”

“嗯?”

他说:“我有点怕。”

我说:“怕什么?”

他说:“怕回不去。”

我没说话。

他说:“怕她等太久。”

风很大,把他的声音吹得散散的。

他说:“怕我儿子忘了我是谁。”

我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天晚上,他没有坐在石头上。他躺在帐篷里,眼睛睁着,看着帐篷顶。

我躺在他旁边,也没睡着。

过了很久,他忽然说:“阿川。”

“嗯?”

他说:“要是回不去,你替我告诉他。”

我说:“告诉他什么?”

他说:“告诉他,他爹是个将军。告诉他,他爹一直在想他。告诉他,他爹这辈子,最对不住的人就是他。”

我没说话。

他说:“你记住了?”

我说:“记住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我。

后来我听见他的呼吸,慢慢匀下来。

他睡着了。

我躺在那儿,看着帐篷顶。月光从缝里漏进来,落在地上,白花花的。

我想,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想他儿子?想他媳妇?想那年桃树下的酒?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他怕了。

怕回不去,怕等不到,怕忘了。

怕那个会叫爹的儿子,最后不知道爹是谁。

---

那天之后,阿渊没再说过那些话。

他还是每天写信,每天念叨他儿子,每天站在那块石头上往老家看。但他不说了。那些怕的话,他藏起来了。

阿澜有一次问我:“他最近怎么不说话?”

我说:“说什么?”

阿澜说:“说那些怕的。”

我说:“说完了。”

阿澜愣了一下。

我说:“他把那些话都跟我说了。说完了,就藏起来了。”

阿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藏起来也好。”

我说:“嗯。”

阿澜说:“藏起来,就能往前走。”

我说:“嗯。”

阿澜说:“咱们也得往前走。”

我没说话。

那天晚上,我们仨又坐在一起。阿渊的话变多了,说的都是他儿子的事。说他儿子会学鸡叫了,说他儿子把鸡追得到处跑,说他儿子天天等爹回去。

阿澜听着,偶尔插一句嘴。我在旁边听着,偶尔笑一声。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好像那些怕的话,从来没说过。

但我知道,他说过了。

我也记住了。

---

那年秋天,信来得少了。

阿渊开始等。每天站在那块石头上,往信使来的方向看。等一天,没有。等两天,没有。等三天,还是没有。

他不敢写信了。怕写了没人收。怕收不到回信。

阿澜说:“可能是路不好走。”

他说:“嗯。”

阿澜说:“等路好了,就来了。”

他说:“嗯。”

阿澜说:“别急。”

他说:“嗯。”

但他还是每天等。

那天晚上,我去找他。他还坐在那块石头上。月亮很亮,照在他身上。

我在他旁边坐下。

他说:“阿川。”

“嗯?”

他说:“你说,她怎么不来信了?”

我说:“可能信在路上。”

他说:“两个月了,也该到了。”

我没说话。

他说:“是不是出事了?”

我说:“不会。”

他说:“你怎么知道?”

我想了想,说:“因为她在等你。”

他没说话。

那天晚上,我们坐了很久。月亮从东边走到西边,他也没动。

后来他站起来,说:“回去睡吧。”

我说:“嗯。”

他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他没回头,就那么站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阿川。”

“嗯?”

他说:“我还是怕。”

我说:“我知道。”

他说:“怕她不等了。”

风很大,把他后面的话吹散了。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

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白花花的。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走回帐篷了。

我站在外面,又站了一会儿。

风很冷。月亮很亮。

我想,他说得对。

等,是最难的。

---

【正文·第十五章完】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