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梁陌为了不打扰那两个让他看不懂的人快活,硬拉着雪绕了一大圈,结果顺利迷路,最后被巡逻的兽人逮了个正着,灰溜溜地押送回屋。
小屋里其他人鼾声连天,睡得正香,没人关心他俩。折腾了这么一遭,梁陌困得眼皮打架,雪却兴致勃勃地睁着两颗水汪汪的大眼睛,淡金色的虹膜在黑暗中亮得惊人,他回味着刚才的一幕,越品越觉得自己在红狐狸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
原来还可以这样……简单重复的动作,那两人却能做得如此沉醉而投入,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体内迸发出来,情难自禁,就好像全世界只剩下彼此。连观看的他似乎也被感染了,心里生出感动。
虽然早已成年,也经历过几次潮热期,但雪却从未对这种事产生过兴趣。既是因为不明白,也因为身世和天生的身体缺陷,他早已做好随时因兽核破碎而亡的准备,寻找伴侣、养育幼崽什么的,不在他的想象中。
而现在......雪看着近在咫尺的人。
黑发人有着俊逸的面容,潇洒的性格,神秘、聪慧且充满魅力,好像没有他做不到的事,连传说中人人畏惧的巨兽都为他折服。
没有人拒绝得了这样的一个人,无论是兽人还是亚兽。他想,等自己死了,梁陌不费力气就能找到新的替代品,比自己健康,强壮,也更懂得如何讨他欢心。
雪嘴唇抿起,浅眸中染上一层阴霾。
他开始理解那只甘愿束手就擒的红狐狸了,同时又有点嫉妒。如果自己是一个普通的兽人……
梁陌翻了个身,睁开那双连看熠都能装作很深情的黑色眼睛,猛地对上一张阴沉的娃娃脸,被唬得一愣:“你干嘛呢?”
雪心情低沉,不知道如何回答。
梁陌眨眨眼,当他是看基佬和谐冲击太大,干笑两声,将人捞到怀里:“吓着了?哎哟,你一冰清玉洁的,独美就好,可不干那种事!”
“为什么?”雪问。
梁陌信口胡诌:“因为不卫生。”
“洗干净呢?”雪追问。
“……哎。”梁陌实在臊得慌,“那也等你变回来再说,现在跟个小褐薯似的,谁和你干?乖,天快亮了,抓紧睡一会儿。”
他这么说,雪倒是没生气,缩在梁陌怀里,呼吸着对方身上好闻的味道,萌生出一种混合在一起的执念与希望。
在梁陌身边的只能是自己,不能是其他人。
如果把兽核修复好,不用再担心随时死掉,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做梁陌的伴侣了。
......
第二日,隆重的结伴礼如期举行。
整个部落从清晨便热火朝天地忙活起来。亚兽们没在屋里找到琅越,顿时着急起来,在部落里四处寻找,最后在林子里发现了睡眼朦胧的琅越。
“您怎么在这儿?快跟我们回去梳洗打扮,错过吉时就麻烦了!”
他们不由分说地搀起他,架着往回走。琅越茫然地看着四周,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昨晚发生的事——他去牢房放了缇尔,然后他们在林子里……一向沉静的脸瞬间红透。狐狸热情得过分,琅越从没见过如此缠人的雄性,边动荤话边说个不停,简直浪荡得有点没脸没皮了。
怪不得部落里的年轻人都着急找伴侣呢。虽然有点害羞,但真的挺舒服的……
琅越甩甩头,把脑海中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甩飞。后来自己晕了过去,迷迷糊糊间那家伙为他擦拭身体,穿好衣物,为他盖上保暖的兽皮,做得滴水不漏,连细心的亚兽们都没有察觉出异常。琅越不太熟练地扯了个谎,说觉得屋里闷,便到林中睡了。亚兽们当他是结伴前紧张,宽慰了几句,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牢房现在应该已经发现狐狸跑了,怕是会引起不小的骚动。他加快脚步,怕阿爸责怪看守。一人做事一人当,他不怕被惩罚,反正再坏也坏不到哪儿去了。
想到这,琅越紧张之余又不免感到一阵轻松。
不如让那只散漫随性的狐狸代替自己自由。
或许在不久之后,狐狸会有一个同族的伴侣,生一只或几只和他一样,拥有火红色蓬松大尾巴的小狐狸。
狐狸会忘了自己吗?
忘了也好。
幸福地生活下去吧。
琅越眼眶发热,嘴角却勾了起来。他做了一个了不起的决定。
可惜这点片刻的痛快在他回到部落后戛然而止。
因为俘虏逃脱而乱成一锅粥的景象没有出现。部落里井井有条,所有人都在为典礼而忙碌着。
琅越茫然地四顾,抓住一个路过的兽人问道:“牢、牢房……”
那兽人当他在检查工作,认真禀报:“早上清点过人数,一切正常!”
琅越心跌落谷里,抬脚就要往牢房跑,却被那群亚兽们拦住,簇拥着往反方向走。亚兽们埋怨道:“您还要去哪儿?再不准备就来不及了!”
......
外面如火如荼,小屋这边倒是清净,无人打扰。一行人睡了个大懒觉,快中午才醒来。
昨夜凌月没有去阿夜那里。他鼓起勇气回应了一声狼嗥,那催命般的呼唤便停止了。凌月惶惶恐恐地等了半天,最后,对方默许了。琅越也不再催促,转身离开。
梁陌好奇这个阿夜究竟是何许人也,追问了一句,琅越讳莫如深,只道是部落里地位尊贵的长老,平日深居简出,不爱被打扰。
答了跟没答一样。
中午,梁陌趁着乱溜去牢房,见缇尔在里头气定神闲,翘着脚,一脸餍足。梁陌没好气地问:“你这家伙,都出来了干嘛还要回来?”
昨日对方拜托自己的事,明明是想办法让他出去。现在看来,这人简直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