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绛很生气,后果很不严重。
虽然每扎一根针,他就在心底把洛总也扎上一次,但真到洛总进来嘘寒问暖的时候,他也只敢情绪不太高地哼哼几声说“还好”,然后把脸扭到另一边悄悄生闷气。
身上又酸又胀又麻又疼,像被人不费什么力气就揍得鼻青脸肿,早知道针灸是被密密麻麻扎成筛子自找苦吃,他宁愿肾虚呢。
那么多男人都肾虚,肾虚又不会疼。
洛总长身玉立,眼底匿不住的笑意:“疼吗?”
苏绛忍不住费力把脸又扭回来,认真地问:“洛总,您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设身处地代入了一下洛总的视角,自己是前领导的秘书,加班不主动,上班又迟到,遇到工作推三阻四,身体素质也不好,还妄想成为自己的妹夫……
好了,如果他是洛总,也想把这个堪称心腹大患的秘书给换了。
至于为什么不换呢?大概是洛总的风评目前在公司很不错,初来乍到,不好直接换人,所以用“反向关怀”的方式让他自己知难而退吧。
苏绛仅用十秒钟勘破了真相。啧啧,要不然是运筹帷幄的洛总呢?不费一兵一卒,既能挣得风度翩翩的好形象,还能迂回地除掉讨厌的下属。如果不是他足够警惕,恐怕都看不出洛总的计谋!
洛总脸上闪过一抹惊讶,俯视着床上好苍白怨怼的一张小脸:“苏秘书,怎么这么问?”
苏绛摇头,愁云惨淡地说:“我知道,我最近表现得不太好,您……不喜欢我也是正常的。”
呵呵,谁还不会装了呢?
洛总忽地附身,单手撑住床沿,宽大的肩背挡住窗外灿阳,压迫感如影随形而至。
他严肃地凝视着苏绛的眼睛,似乎要从里面拷问些什么,随后伸出手——
“洛、洛总!”
苏绛被吓了一跳,右手紧张地抓住自己的西装裤瑟瑟发抖。洛总该不会被他激怒了,要杀人灭口吧?
他说:“洛总,这里有监控……”您可千万要遵规守纪啊。
洛总落眸往下,右手将他掀起的POLO衫下摆放下。
“小心着凉。”
苏绛紧张地滚动了一下喉结。
洛总起身:“我没有不喜欢你。”
苏绛:“!”
这解释……是在采取怀柔政策吗?
洛寒舒看着苏绛可怜兮兮的样子,放缓声音道:“不要多想。”
“能起来吗?”
苏绛懵懵点头,废了老大的劲在床上扭来扭去,终于单打独斗坐了爬了起来。
洛寒舒眼中的神色也跟着一来一回,感觉在看窗外的那只小猫打滚撒娇。
他正色道:“走吧,我送你回去。回家后四到六个小时后再洗澡,药明天熬好了送上来。”
“那怎么好意思。”苏绛还没探清领导的态度,婉拒道,“不用不用,今天已经够麻烦您了。”
他回到大堂询问女中医药费。
女中医正在逗猫,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和洛寒舒对视一眼,扬唇道:“你们老板已经出过了。”
苏绛过意不去,对洛总道:“洛总,我把钱转给您吧?”
女中医把猫抱起,站在离苏绛稍远一点的位置,戏谑着劝说:“苏苏啊,你那算工伤,你们洛总出钱,没毛病。”
“好好养着,洛总,做好监督哦。”
苏绛:“……”
坐上洛总的副驾,洛总问:“回青荷桃奚吗?”
苏绛低头看手上残余的小小针眼,说:“我今天回爸妈那儿,麻烦洛总把我送到万秀河山吧。”
洛总点头。
“那个……洛总。”他想起了最关键的事,“今天见面,我回去后……”
洛总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道:“就说与邵小姐相谈甚欢,但接触下来,还是做朋友合适。”
“你放心,涯归对家里也会是同样的反馈。”
苏绛放了心。
应该是针灸舒活了筋骨,他竟然在车上睡着了。黄昏时刻,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洛总的车已经停靠在小区门前。
座椅已经被人向下调过,洛总单手撑着方向盘,有节奏地点了点,另一手拿着手机,不经意瞄到页面,好像是在给人转钱。
苏绛没看清楚数额,只知道位数不小。
洛总收回手机,转过脸看他,声音有几分低沉:“睡醒了?”
苏绛揉了揉耳朵,小声道:“嗯……”
“不好意思啊洛总,不小心睡着了。”他坐直了腰,暗自嘀咕,“我以前从来没在别人的车上睡着过的。”
洛寒舒瞄过苏绛的腰身,笑道:“没关系,在外面一天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苏绛点头,解开安全带朝他挥手:“谢谢洛总,再见!”
目视洛总的保时捷扬长而去,苏绛往下抻了抻有些翘起的衣摆,长长地吁了口气,往家里走。
历校长不在家,苏坪山出去打高尔夫了,但不忘在“绛绛和他的爸妈”微信群里发来关心:【怎么样啊乖乖,和涯归吃饭还开心吗?】
苏绛想起和洛总统一的话术,回复道:【邵小姐很好,只是我们达成一致,还是觉得做朋友比较合适。】
【啊哦……这样啊。】苏坪山虽然遗憾,但很快安慰道,【没事的,交到新朋友也很不错呢。我们乖宝这么优秀,以后肯定不愁没有漂亮女朋友的!】
苏绛心想:那您可愁大了。
对于这次失败的相亲经历,历校长并没有发表过多了言论,只在三人群里发了一个“再接再厉”的表情包。她最近忙着操持学校里的事,没空管他。
苏绛简直如鱼得水,正好用余下的周末写完了塞克斯合作谈判提纲的初稿,一口气发给了洛总。
洛总:【你加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