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总解开安全带下门,苏绛见状麻溜地跟了下去。
往前走几步,茂盛的黄桷树荫影婆娑,木门两侧悬挂着晾干的艾草串,前方立着一块有些年头的招牌,红底白字,写着“清净居”,最底部的喷绘布已经破烂到拉丝,罪魁祸首正在下方施工。
“喵——”察觉到生人靠近,迅速往门店里窜。
苏绛有些生畏,没想到洛总如此守诺。昨天才提起,今天就见缝插针把他带了过来。
洛总就是洛总,有这样的执行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苏绛放慢了脚步,犹豫再三:“洛总,我们真的要看中医吗?”
洛总纠正:“不是我们,是你。”
苏绛汗颜:“我其实多喝点枸杞就好了,现在每天两杯呢,也用不着……”
洛总压根不给他推脱的机会,率先往里面走:“来都来了。”
苏绛无法抵抗这四个字的魔力。
走进门店,才发现清净居里面别有洞天。
如果从外面看,就是间最普通破败的居民楼下的小店,黑黢黢的,路过都不会望上一眼。
可往里走就不一样了。宽敞通透的院子里栽满了入药的植物,生机盎然,几处破了口的深水缸里埋着枯荷,水塘里浮萍新绿,锦鲤游动,红木绿窗油光发亮,阳光洒照处焕然一新。
门口的摇椅上,躺着一个裹着素色粗布麻袍长裙的女中医,脸上盖了本摊开的古医书,脚边也整齐地晾着一堆被保护得很好的残卷破页。膝处有颗七彩毛线球,被小猫抓着一抛——线条四处散落着往外跑。
小猫跟着窜了出去,苏绛小幅度地往后站了站,洛寒舒看在眼里,自然而然地将他挡住。
女中医懒洋洋地揭开书,亚麻色波浪卷长发如海藻般轻盈:“今天周六,不义诊喔。”
摇椅吱呀吱呀晃,直到洛总徐徐道:“那我们走了。”
正合苏绛意。
可听到他的声音,女中医却揭书而起,细眉一挑。
“寒舒?”
“你今天怎么过来了?我还以为是来看病的叔叔阿姨呢。”
目光落到苏绛脸上,漂亮的桃花眼中兴致盎然:“带朋友来?”
苏绛依稀觉得女中医的五官和神情很熟悉,像在哪儿看到过。
洛寒舒淡淡地“嗯”了一声,道:“我昨天跟你提过,医院说他的身体有些虚,看有没有什么调理的办法。”
女中医看穿了他的心思,故意晃了晃白皙手腕上清透如冰的玻璃种翡翠手镯暗示:“想找我看病的都排到明年去了,更何况今天是我的休息日,好不容易躲个清净,你让我看就看啊?”
洛寒舒却并不接招:“我可是把人都带来了,不想看就算了。”
女中医:“……”
“欠你的。”她随手摘下手边的薄荷叶搓了搓,转过脸对苏绛笑得温和,“来吧小漂亮,看看让你们洛总这么在意的,是怎么个‘虚’法。”
苏绛:“……”
怎么总感觉听起来怪怪的?好像如果不治好他的肾虚,会对洛总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一样。
肾虚又不影响当秘书。
室内的药香味很浓厚,大堂拼了两张有些年头的黄花梨木诊桌,墙上挂满了诸如“妙手回春”之类的锦旗,里台是看起来年代有些久远的中药柜墙,木香与药香翩然缭绕。
洛寒舒看起来对这里很熟悉,手臂搭在柜台上,漫不经心地翻着一本厚重的旧书。
苏绛规矩地坐在木凳上,女中医给他递了一杯热茶:“小漂亮,你都有些什么症状呀?”
苏绛脸皮薄,被“小漂亮”来“小漂亮”去地叫,有些脸红。
“您好,叫我小苏就好了。”
“我其实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昨天中午流了点鼻血,然后刚好晕血,就昏倒了,还麻烦洛总送我去了趟医院。”
女中医观察了他的舌头,点头继续:“苏苏,那你平时感觉还有其他哪里不舒服吗?”
“比如胸闷气短,头脑发晕,提不起劲?”
苏绛努力回想,道:“前一阵精神不太好,大概是……没怎么睡好。”
造成这一切的人就在对面站着呢,现在带他来看中医,也不知道是不是也被扎了一记回旋镖。
女中医双手中指落在他手腕高骨内侧定脉,食指和无名指随之搭下,运指轻按遍寻。
指尖松开。
洛寒舒停止翻页,眼神望过来。
“确实虚了点儿。”女中医道,“脾虚湿蕴,气血亏虚,胸气郁结,受到急性刺激时经脉逆行,流鼻血也就正常。有可能是长期熬夜睡眠不足导致,情绪上大起大落,还有,是不是经常喝咖啡奶茶、吃外卖?”
总结:“作息不规律,饮食不健康,心情不舒畅。”
苏绛不住地点头,感觉都说到了点子上。
看来是真虚啊。
洛寒舒站直身体,在一边问:“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治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