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开了，偏偏苏绛还笑盈盈地嘱咐他路上小心，语气极恳切，更衬得他里外不是人。

前张总麻木地走进电梯，转身，阳光透照在不染一尘的地板上，划出泾渭分明的一道。

站在光里的的两个人并肩而立，一个斯文周密却笑里藏刀，一个温和秀气却不卑不亢。

春风徐徐，他莫名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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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洛总递签字文件的时候，苏绛还有些手抖。第一次跟前张总硬刚，说不激动是假的。

身心从来没有如此顺畅过，血液里的细胞们冲他竖着大拇指，火花般溅射的电流源源不断在头发震颤，一直酥麻到了脚底，苏绛的鼻子发酸，眼眶湿润，舒爽得快要流眼泪。

时经半年，他终于实现了骑在前张总的头上载歌载舞的愿望！

洛寒舒飘逸落下最后一笔，放下钢笔抬头，眼前的秘书面色潮红，嘴角极力往下压，看眼神，似乎在回味着什么，时不时还一抖一抖。

不忍心打断，于是瞥了一眼纤细的天鹅颈，不负所望，很粉。光线很干净，清透得都能看到因为战栗惊起的浅色绒毛。

再往下，丹宁牛仔衬衫扎进腰间，水蛇似的，甚至都没面前的A4纸宽，绝对一只手掌都能覆住。

再往下……受办公桌遮挡，瞥不到了。

“苏秘书。”他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苏绛赶紧中止回味：“洛总！有什么指示？”

只要能怼前张总，他们就是好队友！对于服务洛总，他现在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洛寒舒正襟危坐，瞥了一眼桌面上的文件示意：“文件签好了。”

苏绛宛如打了鸡血一般，弯身抱起文件：“收到！”

秘书情绪高涨得如此反常，洛寒舒不禁多问了一句：“今天心情不错？”

都说在领导面前要喜怒不形于色，苏绛收住了笑脸：“……还好，谢谢洛总关心。”

洛寒舒嘴角翘了翘，指尖点了点桌面：“这两天发现，苏秘书的思辨能力也很强。”

苏绛不由美滋滋：连这么隐蔽的优点也被发现了吗？果然和洛总是一条战线的队友呢。

正准备谦虚地感谢领导的表扬，洛总的下一句却宛如当头一棒。

“既然如此，下周和塞克斯的第一轮谈判提纲，由你主笔。”

苏绛：“？”

有没有搞错？

他尝试运用很强的思辨能力挽回：“洛总，这个之前一直是由算法、项目两个研发部门提供数据和文字支撑，具体对接塞克斯的市场销售部再润色主笔，我一个小小的没有什么业务背景的行政秘书，怕是不太……”

洛总语气柔和地对他进行一番向下管理：“我看过你给张继平写过的报告和材料，思路很清晰。你是港大的人工智能管理学硕士毕业，能力毋庸置疑。”

“交给你，我很放心。我知道你进公司时面试的其实是算法研发部，只是被调整为了行政秘书，如果你有意愿，我后面可以让你进入心仪的部门，从行政秘书转为业务岗位管理层，也很有优势。”

苏绛：“……”午饭还没吃，就先吃到了领导画的饼。

还以为你和别人不一样，于是我又赌了一把，以为你能拉我走出地狱，没想到你是来告诉我地狱有第几层的。

他和洛总不再是队友了！

也许是怕他孤立无援，洛总很体恤地说：“我已经给管理几个部门的老总都打过招呼了，所有部门配合你的需要，听你调配。”

哦哦，原来还是早有预谋？

洛总：“初稿下周一拿出来，没问题吧？”

苏绛：有问题。交给我，您就闹心吧，我一定会搞砸。

嘴上却很违心，看不出是谦逊还是萎靡：“没问题，洛总。”

啊啊啊啊啊！

沉重地抱着文件转身，和刚才进这间办公室时判若两人。

成年人的快乐和悲伤就是来得如此迅雷不及。

“等等。”洛总忽然叫住他。

苏绛欣喜顿住，不切实际地产生一丝幻想：难道洛总反悔了？

真男人饱含期待地回过头，只见洛总说：“可以加一个微信吗？我昨晚搜集到了一些资料，发给你作为参考。”

苏绛：“……”

大家都很忙，以后正经消息就不要叫住他了。

“领导我扫您。”

“滴”的一声后，苏绛飞快地捣鼓了几下，好友申请发了过去。

【洛总您好，我是苏绛，感谢您的指导与关心，电话号码请惠存//握手//玫瑰】

【你已添加了Hans/Jiang为好友，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