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长安本来还在想找人可能要花费不少时间,但他忘了,陈林一头金发想看不见都难。
一到公园他们就发现了正在运动器械上闪耀的陈林。
他被一群六七岁的小孩围着问东问西,头发、耳钉、衣服全都是小孩问题的聚焦点。
“怎么跟明星下乡似的?混出头了。”闻长安在一旁双手抱胸,笑着问。
李杨晚:“不至于。感受更像小鸡开会,陈林是牵头的公鸡。”
听了他的比喻,闻长安在原地笑的前仰后合。金毛听见声抬头,正巧和看戏的他们对上视线。
“站那里干嘛?来了也不说一声,害我等这么长时间。你都不知道我在孩子里多受欢迎。”
金毛从孩子窝里挤出来住他们这边走,看清闻长安身边站着的人:“李杨晚?你也来打球?”
“嗯,不可以?”
“可以,当然可以,体育竞技欢迎所有人。对了,上次你来看我和长安的比赛也不提前说一声,我都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到的。喂,比第一局的时候来了吗?有没有看到我和长安默契无间赢得第一局的瞬间?还有……”
“停!你再说下去该吃午饭了。”
闻长安打断他,丝毫没注意到李杨晚在一边微微皱起的眉头。
“对对对对对!打球要紧,打球要紧。”他指指运动器械边的一片空地,“我看过了,那边人比较少,地也平坦,正好适合我们打羽毛球。”
三人来到平坦地,闻长安和李杨晚当场傻眼。
闻长安:“沙地?”
金毛:“对啊!沙地多好,刚好进行腿部肌肉锻炼。”
李杨晚:“摔了会一嘴沙。”
“尽量不摔就好啦~再说了,运动哪有不摔跤的,伤痕可是运动员的勋章!”
金毛拿着球拍站到一边,催促说:“快点开始吧。你们两个谁先上?还是说要一起来?”
“你也太小瞧我们了。这局我上,”闻长安笑笑,拿着拍子和球在沙上走,“哥来做裁判吧。”
不知是被沙地边叽叽喳喳的小孩子吵的分神,还是踩在细沙上的感觉让他新奇,随口而出的话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李杨晚的心不知为何在此刻止不住的跳动。和那时他在体育馆找到闻长安时一样。
令他烦躁不安的东西。令他烦躁不安的人。
孩子们好像被大人领回家了,车子似乎没再从公园边经过。
有什么声音,像他在游乐场射气球,像池里鱼跳出水又回到水里,像书在空中掉在桌上。
砰砰地在响。
他记起来了。
和小时候缩在被子里时不一样的心跳,和被闻新和赵松间接回家时不一样的激动。
此刻他脑海里想起了医院的薄帘。
白蒙蒙的,罩在他心头。别人都离开时,为什么他看着闻长安压制不住的想要说出生日的事,为什么他偏偏希望闻长安那时是醒着的,能听见他的话可以原谅他。
“有小猫!”有孩子在远处兴奋地喊,声音清晰地传到他耳边。
李杨晚记起他们也有一只猫,是一只总躺在他桌上的歪脸猫。
他想,为什么那时他会知道闻长安想要的是奶牛猫?为什么那时他会知道闻长安一定想给它起名叫黑猫警长?
“李杨晚!小心!”
闻长安的声音叫回怔神中的李杨晚,抬眼,羽毛球正中他的眉心。
“幸好没打到眼睛,不然你就要被救护车拉进医院了。”
金毛走近,盯着他刚被砸中的地方唠唠叨叨。
“霍!厉害啊长安!都给李杨晚砸红了。看看,眉心中间刚好一个红点,像不像那种马上要出家做和尚的人?”
“你好烦!我现在合理怀疑你上辈子是不能话说憋死的。”闻长安跑到李杨晚面前询问:“怎么样?有没有觉得脑壳痛?或者眼睛疼?”
李杨晚揉揉眉间,摇头,刚要说话却被金毛打断。
“有那么烦吗?不就比他话多了一点。再说了,我是知道你一向和李杨晚合不来,怕你‘谋杀亲兄’才这么着急的,你应该感谢我。感谢我知道吗?”
闻长安红着脸争辩:“什么亲兄!?我可没承认他是我哥!”
李杨晚在一旁心直接凉了半截。
金毛大笑着拍拍他的肩:“你刚刚开赛前不是喊了他一声‘哥’吗?我都听见了!你现在狡辩可是没用的!”
啊???
他转头看向李杨晚,问:“真喊了?”
“嗯。”李杨晚点点头,“真喊了,我听见了。”
沉默片刻,闻长安突然抬眼看着他:“你介意吗?”
“你介意我喊你长安吗?”
闻长安没说话。
他笑着,盯向李杨晚眉间还没消红的地方看,突然伸出手指玩闹似的点了点,然后笑出声来。
笑声和身后那群孩子们的玩闹声混在一起,传进李杨晚耳中时莫名多了分春天的暖意。
长久积压的情感在彻底明晰时化为一声声入耳的心跳和笑声。
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缠在心中的那些期盼和苦闷到底是什么。
他想和闻长安一起,养猫、上学、玩闹、回家……
我要和他一起,重要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