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了。”
巴西兹停下脚步,抬头望向眼前那片在月光下泛着银光的海域。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发出单调而永恒的声响。咸涩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吹起浮生的黑发。
“你心里的目的地。”祂转过头,“还真是个充满回忆的地方呢——对吧,浮生?”
浮生站在沙滩边缘,目光越过那片银色的波浪,投向更远的海面。那里漆黑一片,与夜空融为一体,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是啊。”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海风吹散。
“毕竟我本就该死在这里。”
十五年前,一个刚分娩的女人,抱着刚出生的婴儿,站在冰冷的海水里,眼泪,质问,还有那个古老声音的第一次回应。
那是所有故事的起点。
也该是所有故事的终点。
浮生抬起脚,踩上沙滩。
沙粒柔软而潮湿,每走一步都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海水的气息越来越浓,浪花的声音越来越近。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拖在身后的、不愿离去的尾巴。
她忽然顿了一下。
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什么东西拉住了。
可当她回过头时,沙滩上空无一人。只有她来时的脚印,一串孤独的痕迹,延伸向身后的黑暗。
没有人在那里。
浮生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海水漫上她的脚踝。
冰凉。
刺骨的冰凉。
像许多年前,那个夜晚,另一个女人站在更深的海水里,怀抱着她。
她再次停下脚步。
这一次,她回头时,似乎看见了一个身影。
远远地站在沙滩边缘,柔顺的长发,安静的站姿,还有那双永远温柔的眼睛——赵辰轩。
浮生的嘴唇微微张开,却没有出任何声音。
她知道那不可能是赵辰轩。
赵辰轩已经死了,死在那个夜晚,为自己而死,死在她的怀里。
可她还是在看。
看了很久,很久……
浮生转回头,面对那片无边的大海,她张开双臂,像一个拥抱,又像一只终于决定停下的鸟,收拢翅膀,准备降落。
身体向后倾倒,月光下,那道纤细的身影画出一道短暂的弧线。
“哗——!”
水花溅起,在月光下碎成千万颗银色的珍珠,涟漪一圈一圈荡开,越来越宽,越来越浅,最后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