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王雅迷迷糊糊地醒来，感觉身下异常柔软，鼻尖萦绕着一股清冷的熟悉气息。

这不是沙发。

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浮生近在咫尺的脸。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均匀，看起来毫无防备。而她自己，正和浮生挤在同一张床上，盖着同一条被子。

“啊！我怎么在这？！”王雅像是被烫到一样，瞬间弹坐起来，声音因为刚睡醒和惊吓而有些沙哑和拔高，她慌乱地检查着自己——身上穿的是一件宽大的男士T恤，而她自己的脏衣服不见了踪影。

她的动静惊醒了浮生。浮生缓缓睁开眼，那双空洞的眸子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似乎对王雅的出现并不意外，只是平静地坐起身，理了理自己睡得有些凌乱的长发：

“我抱你来的。睡沙发不舒服。”

王雅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绯色。抱……抱来的？！她脑子里瞬间浮现出浮生抱着熟睡的自己上楼的画面，羞耻感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

“那……那我衣服呢？！”她指着自己身上的男士T恤，声音都在发抖。

浮生眨了眨眼，似乎对这个问题感到有些不解，但还是耐心解释，语气理所当然：“衣服脏了，肯定要换呀。这不是应该的吗？”

“应……应该的？！”王雅简直要疯了，她抓狂地揉着自己的头发，“谁……谁允许你随便给我换衣服了！你……你看到了？！”

“当然看到了。”

“！！！”

王雅彻底语塞，一张脸涨得通红，指着浮生，“你……你……”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她像是无法承受这巨大的羞耻和浮生那过于“纯粹”的态度，猛地掀开被子，跳下床，赤着脚就要往外冲。

“等等。”浮生叫住了她。

王雅脚步一顿，背对着浮生，肩膀僵硬。

浮生下床，从旁边的椅子上拿起一套叠好的女式运动服，走到王雅身后，递给她：“你的尺寸，李心韵妈妈的。换上吧，脏衣服我洗了。”

王雅看着那套干净的运动服，又感受着身后浮生平静无波的气息，心里各种难以理解的感觉交织在一起，让她鼻子莫名有点发酸。

她一把抓过衣服，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房间，重重地摔上了门。

“奇怪，反应怎么这么大？又第一次一起睡了。”

“看来……即使没有‘愤怒’和‘喜悦’……你依旧能把那只小金毛弄得团团转呢……真是……有趣。”

那个紫色的“巴西兹”慵懒地躺在旁边。她看着浮生，紫色的眼眸里满是戏谑和玩味，用浮生的声音轻轻笑道。

浮生没有理会她，只是问出了心里的疑问：“你怎么也在这？”。

……

清晨的阳光并未能驱散别墅内的阴霾。王雅和浮生一前一后走下楼梯，发现李心韵已经坐在了餐桌旁。

桌子上摆着简单的早餐，但她自己那份几乎没动。

李心韵的样子让王雅都心里一咯噔。

她顶着一对浓重的黑眼圈，双眼肿得像核桃，脸上毫无血色，往日那种活力四射的光芒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种被巨大悲痛掏空后的麻木和疲惫。

看到浮生和王雅下来，李心韵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得厉害：“早……早餐在桌上，你们吃吧。” 那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雀跃和热情，只剩下空洞的回响。

王雅看着这样的李心韵，再看看桌上那明显是对方强撑着精神做出来的早餐，心里头一次对这位她平时觉得“吵闹”的室友，产生了一种不是厌恶，而是……堵得慌的感觉。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只能默默地坐下，拿起一片面包，食不知味地啃着。

浮生也安静地坐下，开始进食。她能“看到”李心韵身上那几乎要将她吞噬的蓝色，也能“看到”王雅身上那层烦躁的暗红色下，隐隐透出的、代表“无措”和“些许同情”的浅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