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在夜色中平稳地行驶,将三个各怀心事的少女送回了李心韵家。
下车时,李心韵的情绪依旧低落,那双红肿的眼睛在路灯下格外明显。她看了看一脸别扭、嘴角带伤的王雅,又看了看身边沉默的浮生,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开口:
“那个……王雅,要不今晚,你就待在我家吧,正好……”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家里刚经历了那样的事,她害怕,也需要人陪伴,哪怕这个人是平时不对付的王雅。
王雅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要拒绝,她眉头一拧,那句“谁要待在你这……”的狠话已经到了嘴边。
然而,当她抬起眼,看到李心韵那双哭得又红又肿、写满了脆弱和无助的眼睛,以及旁边浮生那平静却带着无形压力的目光时,已经到了舌尖的话硬生生卡住了。
她烦躁地“啧”了一声,别开脸,声音生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行吧。那……打扰了。” 说完,她像是觉得这妥协很丢脸,率先大步走向别墅门口。
李心韵松了口气,连忙跟上。
回到别墅,压抑的气氛并未消散。李心韵从客厅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家庭医药箱,递给浮生,声音带着疲惫和沙哑:“浮生,你……你可以帮王雅处理一下伤口吧。我……我有点累,想先去睡一会儿。” 她实在没有精力再去应对王雅的刺头和处理伤口了,将这件事交给了看起来最“可靠”的浮生。
浮生接过医药箱,点了点头。
李心韵拖着沉重的步伐上了楼,客厅里只剩下浮生和王雅。
王雅有些不自在地坐在沙发上,眼神飘忽,就是不看浮生。
浮生抱着医药箱,刚要在她旁边坐下,脑海中,那个顶着她脸的巴西兹,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点戏谑和不解:
(巴西兹: “我说,你就不告诉她,那个什么王婶没死吗?”)
浮生的动作顿了一下。她在脑海中冷静地回应:
(浮生: “当时血都流一地了,是个人都活不了,我说她能活你会信吗?”)
她陈述的是客观事实,也是基于常理的判断。复活?这超出了正常认知范畴。即使是她自己,在交易达成时也并未亲眼确认王婶的状态,只是得到了巴西兹的承诺。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说出来只会被当成胡言乱语,尤其是在刚刚经历创伤的李心韵面前。
巴西兹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没再说话,紫色的身影慵懒地靠在墙边,仿佛在欣赏这出人间戏剧。
浮生不再理会她,走到王雅面前,打开医药箱,拿出棉签和碘伏。
“抬头。”她命令道,语气平淡。
王雅身体一僵,梗着脖子,不太情愿地,但还是慢慢抬起了头,露出了嘴角和颧骨处的淤青和破口。她的眼神依旧倔强地看向别处,但紧绷的身体和微微抿起的嘴唇暴露了她的紧张。
浮生用棉签蘸取碘伏,动作算不上轻柔,但足够精准地清理着王雅伤口周围的污迹和干涸的血迹。冰凉的液体触碰到伤口,带来轻微的刺痛感,王雅忍不住“嘶”了一声,眉头皱紧。
浮生能“看到”,王雅周身那层代表烦躁的暗红色光晕,因为疼痛和此刻近距离的接触,而微微波动着,颜色似乎更深了一些。在那片躁动的红色底下,似乎还隐藏着一丝极淡的、代表“紧张”或“害羞”的粉紫色,若隐若现。
她专注地进行着手上的工作,清理,上药,贴上创可贴。整个过程沉默而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
王雅感受着浮生微凉的指尖偶尔擦过自己的皮肤,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毫无表情却精致得过分的脸,还有那专注的眼神,心脏不受控制地越跳越快。那层粉紫色的光晕也随之变得明显了一些。
她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个冷漠得像块冰一样的浮生面前,自己总是会变得这么……奇怪。
浮生处理完王雅脸上的伤,目光下移,落在她手肘处破损的外套和隐约透出的擦伤上。
“袖子,卷起来。”她再次下达指令。
王雅:“……我自己来!” 她试图抢夺棉签。
浮生只是平静地看着她,手稳稳地拿着碘伏瓶:“你确定你自己能处理好?”
王雅看着她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气势莫名矮了一截,悻悻地收回手,别扭地卷起了袖子,露出了手肘处一片擦伤。
浮生再次低下头,认真地帮她处理。
客厅里一片寂静,只有棉签摩擦皮肤和细微的呼吸声。
“好了。”浮生将用过的棉签扔进垃圾桶,合上医药箱的盖子。
她的目光扫过王雅依旧带着淤青和创可贴的脸,以及那身狼狈的衣服。
“为什么又打架?上次的事还不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