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询问室的灯光白得刺眼,将房间内每一寸角落都照得无所遁形。
浮生和李心韵被分别带进不同的询问室。
负责询问浮生的,正是之前在院子里将她从那个男人脖子上拉开的那名年轻警察。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眉眼间还残留着些许未脱的稚气,但此刻他的表情却格外凝重,眼神锐利。尤其是在看向浮生时,那目光深处带着难以掩饰的警惕与审视。
他清楚地记得,就在不久前,这个看似清瘦文静的少女,是如何以一种近乎冷酷的精准和远超常人的力量,差点活活掐死一个成年男性。那一幕带来的冲击,远非日常处理的普通纠纷可比。
“姓名。”年轻警察翻开记录本,声音尽量维持着平稳专业,但握着笔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
“浮生。”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没有一丝波澜。她坐在坚硬的椅子上,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自然地搭在膝盖上,与对面警察不自觉的紧绷形成鲜明对比。
年轻警察记录着,抬眼看了看她:“年龄?”
“15岁。”
“15岁吗……这么小。”他低声重复了一句,笔尖在纸上顿了顿。
“和死者王彩霞是什么关系?”
“没有直接关系。我是她邻居李心韵的同学,今晚正好在她家过夜。”
“不是家属,是吧。”
询问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浮生回答得简洁、清晰,逻辑分明,几乎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她描述了听到巨响、前往查看、发现尸体、遭遇袭击、最后制服袭击者的全过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复述一篇与己无关的课文。
然而,正是这种过度的冷静和置身事外,让年轻警察心中的怀疑悄然滋长。
一个15岁的女孩,在目睹了惨烈凶杀现场、亲身经历了生死搏斗之后,怎么可能如此……镇定?甚至连一丝后怕或惊惶都看不到?
当问到如何制服袭击者时,年轻警察的笔尖再次停顿,目光紧紧锁住浮生:“你能详细描述一下,你是如何制伏那名持刀男子的吗?据我们初步检查,他颈部有严重的扼痕,喉软骨受损。”
浮生抬起眼,对上警察审视的目光。她能清晰地“看到”,对方身上笼罩着一层代表“警惕”与“怀疑”的、略显尖锐的灰黄色光晕,正牢牢锁定在自己身上。
“他当时持刀冲向李心韵,我从侧面拦截,掐住了他的脖子,直到你们到来。”浮生的回答依旧简洁。
年轻警察皱起眉头,身体微微前倾,施加着无形的压力:“只是掐住?根据医院的初步判断,那名男子当时已经濒临窒息。你一个15岁的女孩,有这么大的力气和……决断力吗?”
他的怀疑几乎不加掩饰。
浮生沉默了片刻。她无法解释巴西兹赋予她的力量,也无法解释那一刻失控的杀意从何而来。
逻辑清晰地告诉她,实话实说只会带来更多麻烦。
“当时情况危急,我没有多想。”
“情况危急……没有多想……”年轻警察低声重复,显然对这个答案极不满意。
他盯着浮生,试图从她那双过于平静的眸子里找出哪怕一丝裂痕。
但他失败了。
那双眼睛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死水,映不出任何情绪的微光,甚至连被质疑时该有的委屈或愤怒都荡然无存。
这太不正常了。
“那么,你是否认识凶手?”
“不,不认识。”浮生的语气平淡无波,隐瞒了事实。
询问又持续了一段时间,围绕现场细节和个人情况展开。浮生始终对答如流,态度配合,却滴水不漏。
最终,年轻警察合上记录本,语气公式化:“好的,情况我们大致了解了。谢谢你的配合。暂时就到这里,如果有需要,我们会再联系你。在这之前,请保持通讯畅通。”
浮生点了点头,站起身,平静地走出了询问室。
年轻警察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那过于挺直和淡然的姿态,让他心中的疑虑疯狂蔓延。他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队长,关于刚才那个叫浮生的女孩……我觉得,需要深入调查一下她的背景。她的表现……太反常了。”
而在浮生迈出询问室的那一刻,她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那个只有她能看见的、紫色眼睛的“自己”——巴西兹,正慵懒地倚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对着她,露出了一个充满玩味和深意的笑容。
“结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