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薄雾般的窗帘,为昏暗的宿舍带来一丝光亮。
浮生先醒了过来。
意识回笼的瞬间,她首先感觉到的是手臂上传来的沉重感和紧密的触感。
低下头,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空洞的思维罕见地出现了一丝羞涩。
雅姐在她怀里。
不过,不是那种友好的相拥而眠。
雅姐整个人几乎是蜷缩着被她禁锢在臂弯里,金色的短发凌乱地铺在枕头上,脸颊、耳朵、乃至裸露在睡衣外的脖颈,都透着一层极不正常的、熟透龙虾般的绯红。
她的眼睛紧闭着,睫毛却在剧烈地颤抖,嘴唇微微肿起,甚至能看到一点点破皮的痕迹。
浮生清晰地记得昨晚的梦,记得那冰冷的绝望和求而不得的渴望。
也模糊地记得自己抱住了什么,那种挣扎的触感,然后是……唇上残留的、不属于自己的、带着一丝铁锈般血腥气的微妙感觉。
理性开始飞速运转,将破碎的记忆片段拼接。
她抱住了雅姐。
她亲了雅姐。
这个认知并没有带来羞愧、慌乱或者任何类似“社死”的情绪。浮生只是感到一种纯粹的、基于逻辑的“奇怪”。
为什么?
为什么雅姐会在这里?
为什么她会抱着雅姐?
为什么……会吻她?
她试图从自己那片情感的空洞里挖掘出一点动机,但一无所获。
没有愤怒,没有报复的快感,没有情欲,甚至连厌恶都稀薄得近乎于无。
那个吻,更像是一种……本能驱动下的行为,源于那个混乱的梦境和体内那股尚未完全平息的、属于巴西兹的冰冷力量。
她松开了手臂。
几乎在她松手的瞬间,雅姐就像触电一样猛地弹开,动作大得差点从上铺滚下去。她手忙脚乱地抓住栏杆,背对着浮生,剧烈地喘息着,肩膀都在微微发抖。
她不敢回头,甚至不敢发出一点声音,那身醒目的红色丝毫没有消退的迹象。
浮生坐起身,平静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睡得有些皱的睡衣领口。她看着雅姐几乎要缩进墙角的背影,偏了偏头,用她那特有的、缺乏抑扬顿挫的语调,轻声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为什么在我床上?而且……”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整个人……很红。”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雅姐强装镇定的气泡。
“你**——!” 雅姐猛地转过头,眼睛里布满了羞愤的血丝,声音却因为极度的情绪波动而压得极低,带着嘶哑,“你还有脸问?!你昨晚……你昨晚对我做了什么?!”
她的质问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崩溃边缘的尖叫,只是被强行压抑在了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