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差不多了,大家快点关灯睡觉!”
宿舍阿姨的声音从走廊传来,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四人相视无言,默默爬上各自的床铺,像约定好似的,将所有的困惑与不安都推给了明天。
浮生在床上辗转反侧,睡得很不安稳。
被剥离的“同情”在胸腔里留下一个冰冷的空洞。
而夜晚,那些蛰伏在心底更深层、更原始的恐惧,便悄然爬出,填补了这片虚无。
“妈妈……好冷……别放开我……求你了……”
梦里依旧是那片刺骨的冰冷。
海水如同凝固的黑暗,紧紧包裹着她,将她向下拖拽。
她拼命向上伸手,指尖划开粘稠的水体,却只触碰到更深的绝望。
而妈妈就站在岸上,面容模糊,眼神是她记忆深处那片让她心悸的冷漠。
“别离开我……妈妈......”
梦中自己的哀求与现实里她无意识的唇语交织,化作令人窒息的魔咒。她在梦魇里挣扎,身体却沉重如灌铅。
现实中,浮生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双手无意识地在身前抓挠,仿佛想抓住什么救命稻草。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向这边靠近——是雅姐。
宿舍是上床下桌的格局。
因为沈安对雅姐心存阴影,李心韵也表示过自己的畏惧,最终睡在雅姐对床的只能是浮生。
雅姐赤脚踩在床沿,未发出一丝声响。白日被浮生压制、恐吓的屈辱与恐惧,在黑暗中发酵成恶毒的报复欲。
她手中紧攥着一把偷偷带回的削笔刀,锋利的刀片在微弱光线下掠过一丝寒芒。
“白天居然敢掐我……让你知道知道厉害......”她心底恶狠狠地想着,目标是浮生那张令她畏惧的脸。
她只打算划一下就跑,见血即止——毕竟如果真插下去,对方醒了后,自己恐怕会被反杀。
她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靠近浮生面庞。看着浮生在梦中痛苦辗转的模样,雅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是现在!
她猛地俯身,高举的刀片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
“妈妈!”
浮生骤然从梦魇中惊醒,意识却仍陷在那片冰冷的绝望里。
她感觉到身旁有一个模糊的、带着温度的身影。是妈妈吗?是妈妈终于来拥抱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