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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41章 任宰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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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坚定认为藩镇是最大祸患,只能血战到底,对所有主和派都深恶痛绝。此次幽镇叛乱,他同样认为唯一的办法就是由自己全权带兵,坚决出击。他人在太原,对朝廷先行招抚、区别对待、多路兵马并进等政策十分不满,想要面见天子的愿望没能实现,几次三番上的表奏也如石沉大海。据宫中传来的消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深受李恒宠信的翰林学士承旨元稹和知枢密魏弘简。他激愤之下,连发三封奏疏进行弹劾,如今自然不可能凭白居易几句话就改变主意。

“裴公,”白居易劝道:“我虽然不知道你是听了谁的谣言,但我一直都在朝堂,我可以担保,微之绝不是那样的人。你当时上书所言,说句不客气的话,皆毫无依据。就算你不信我,咱们以常理来论,翰林学士哪有扣留奏章、调动部队的权限?朝廷调兵大事,又哪是他一个翰林学士能做得了主的?”

裴度不为所动,道:“我自然信得过乐天的为人,但是元微之的事不是那么简单。咱们交情不比寻常,我就实话实说,在外用兵不怕敌人强大,就怕内院起火。我当初用兵淮西,出发前先请先帝罢免了主和的李逢吉和令狐楚,才能带领将士毫无后顾之忧安心作战。现在藩镇叛乱又起,陛下颇有妥协之意,元微之一心主和,深得圣心,这样的人留在陛下身边,早晚都是个祸患。”

白居易简直莫名其妙:“你凭什么说他一心主和?”

“诗为心声,”裴度肯定地说:“他在通州做的《田家词》、《织妇词》,都是讽刺征战的,后来写的《连昌宫词》也是主张努力庙谋休用兵。我去年底给张籍送了马,大家都作诗相和,你还记得元微之写了什么,他说:‘丞相功高厌武名,牵将战马寄儒生'。这还不是主和?皇上对他的连昌宫词大加赞赏,又说他语及时政甚开朕心,这不是已经受了他的蛊惑?”

“难道怜恤百姓还有错么?”白居易禁不住为元稹打抱不平:“平藩固然是大事,但是连年征战增加百姓负担也是事实,是战是抚也得根据实际情况来看。”

“你说得固然有道理,”裴度冷酷地说:“但是现在藩镇作乱,朝中党争激烈,我需要的是坚定支持我的盟友。元微之既有极大可能主和,又往往意气用事、不顾大局,我不能冒这个险,让他留在皇上身边。”

“他又是什么时候意气用事、不顾大局了?”白居易更感荒唐。

裴度道:“前些日子的科考案,元微之坚决推动重考,又发了那样措辞严厉的诏书,犬子也在重考之列。小孩子家科考,我还不放在心上,但是由此可见其为人。我当年在朝时,遇上王稷家奴仆告发他掉换其父王锷遗表,隐瞒进奉朝廷财物,先帝想要派人搜查,我当场上奏,不可为些许小事寒了天下将帅的心。元稹却为了这点事,把我家小儿拿出来现眼。”

白居易干脆道:“那你别怪他,要怪就怪我吧,令公子不合格是我阅的卷。微之是为了科考公平和消除党争,并非针对你。”

裴度冷笑道:“你别往自己身上揽,我还不知道你的为人么?你是向来与人为善,要不是为了元微之,你能揽这种事?我也不管他为了什么,我只问你,若是我或是其他将领的家里、下属出了点什么违法乱纪的事,他能大度优容么?”

“这……”白居易也无言以对,答案是明摆着的。

“更何况,”裴度坚定地说:“事已至此,我跟他这个仇已经结下了。凭你再怎么说元微之大度,我也不可能把希望寄托在他的人品上。乐天,”

裴度说:“身在朝堂,你也不要太天真了。”

对于裴度来说,元稹是个好人还是坏人并不重要。他是主和派,性情锋锐,坚持原则,又得了天子宠爱,所以要扼杀在萌芽之中。裴度当年提前除去李逢吉和令狐楚,已经为后来的淮西胜利所证明完全正确,既然如此,又何惜一个元稹呢?

裴度看着白居易为难的样子,又道:“你也不用替元微之担忧。他如今与我同任宰相,皇上又喜欢他,我也没那么容易动他。你可以告诉他,只要他不找我的事,我也不会对他出手。”

白居易回来向元稹抱怨:“主战、主和哪有那么泾渭分明?不都得看形势么?怎么主和的都成了坏人?你又哪里是主和派了?裴度这是遭了刺杀以后脑子留下毛病了?”

元稹只能苦笑,不过他倒是也能理解,道:“可能裴度与主和派对抗时间太久,朝中党争又太厉害,以至于现在不能轻易退让了。”

如此一来,二人也只得放弃与裴度讲和这条路,只等着用事实慢慢改变他的成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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