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稹听了这话,居然露出一点懊恼的神情,道:“你回去告诉他,我都好好读过了,就说,”
他抿了抿唇,低声道:“跟他说,我知道错了。”
白行简登时瞪大了眼睛,他早知元稹心高气傲,结识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他主动认错,忍不住问道:“这是说的什么事?”
元稹瞪了他一眼,道:“你莫问那么多,只管原话带回去就是了。你今日先好好歇歇,明日我带你四处转转。待回去时,我还得麻烦你带些东西回去。”
待到白行简辞行之际,元稹果然打包了不少东西,除了江陵各色土特产,就是一个厚厚的大信封。
白行简知道里面必定是诗,忙道:“微之呀,咱们商量商量,能不能把你的诗给我看看?”
元稹冷着脸道:“不给看。”
白行简死皮赖脸道:“我又不是外人,大老远来看你,还帮你俩来回带东西,就看看你的诗怎么了?”
元稹拿他没法子,只得道:“想看就看吧。”
白行简一听这话,忙坐在桌前拆开,边读边连连惊叹。
“昔公怜我直,比之秋竹竿。秋来苦相忆,种竹厅前看。”
“哎呀,怪不得你那院子里旁的不种,单单种了竹子!”
“唯有思君治不得,膏销雪尽意还生。”
“何意枚皋正承诏,瞥然尘念到江阴。”
“金銮殿里书残纸,乞与荆州元判司。不忍拈将等闲用,半封京信半题诗。”
“哎?”白行简疑惑道:“你写的这个,又是瞥然尘念,又是思君治不得,又是乞残纸的,是不是在撒娇啊?”
元稹坦坦荡荡道:“不是。我这是怕乐天见不着我太惦念,所以跟他开个玩笑。”
“哦哦,”白行简点头再往后看。
一拍大腿,他又有了新发现:“那这个呢?今来云雨旷,旧赏魂梦知。所以你俩果然还是有点啥吧。”
“莫要胡说,”元稹忍无可忍道:“难道你没读过王粲的风流云散、一别如雨?”
“自是读过的,”白行简道:“可是也读过宋玉的旦为朝云、暮为行雨。你这句真的不是双关吗?”
“你还有完没完?”元稹实在受不了,板起了脸。
白行简忙道:“我不说了,不说了。”
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道:“微之不用担心,我这个当弟弟的其实是支持你俩的,谁上谁下我都不计较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