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次元文学

繁体版 简体版
阅次元文学 > [元白历史同人]凤绕竹 > 第19章 第19章 分东台

第19章 第19章 分东台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七月如火,两旁树木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土被炙烤的焦味。

元稹与白居易在长安匆匆一会,便带着妻女赶赴洛阳上任。刚进洛阳没多久,韦丛忽然呕吐不止、面色如纸,元稹忙令停车,叫小厮去请郎中,自己在旁照料安慰。

近日韦丛时常感到不适,叫郎中也看不出什么。元稹忧心忡忡道:“是不是累着了?早知道就该让你好生在长安休养,莫跟我长途奔波,再说长安的郎中也比洛阳好些。”

韦丛道:“不妨事,想是坐车时间久了,停下就好多了。你平时公务忙,又不善理家,叫人骗了都不知道,一个人我可不放心。”

元稹无奈道:“你就是爱操心。你那会儿在洛阳,我一个人在长安不是过得也挺好?”

韦丛调笑道:“那会儿自然放心,不是还有一位更爱操心的夫人在你身边么?”

元稹一惊,道:“你这是听谁说的闲话?我哪儿来别的夫人?”

韦丛眨眨眼,笑道:“你当时跟你的乐天夫人不是日日在一起么,听闻他比我管的还细呢。”

元稹不由大窘,一时说不出话来。二人正在玩笑,忽听远处一阵喧哗,夹杂着呵骂声、尖叫声。

元稹叫婢子过来服侍着韦丛,自己起身过去一看,前方却是东都都亭,几个差役正在追打驿站人员。驿站人员不敢还手,只在院中躲闪。

元稹喝道:“住手。我乃洛阳东都御史台新任监察御史元稹,你等何故在此喧哗?”

差役们一愣,方停了手。驿站人员如同见了救星一般,道:“元大人,驿站按规矩只凭中书省、东都留守及各州府给券接待公务往来,这几个人无凭无据,就要我们安排食宿,提供马匹草料,还要把棺材摆进驿站里。这,这不合规矩啊。”

带头差役冷笑道:“怎么不合规矩?这不是武宁军节度府的文书?我等奉武宁军节度使王绍大人之命,特送孟昇监军灵柩回京,沿途驿站均好生接待,怎的就你们这儿特殊?”

元稹已经沉下脸,朗声道:“本官给你们讲讲什么是规矩。兴元元年闰十月十四日敕云:因公停留驿站均须出具门下省或东都留守印发正券,地方擅出文书烦扰驿站者应予处罚。元和二年四月十五日敕云:各地进京奏事均须出具正券,其余一律不得接待。哪条朝廷旨意、律令规定可凭地方文书接待?又是哪一条允许棺材停留驿站?”

几个差役没想到元稹真能当场背出旨意,一时为他气势所摄,不知所措。元稹趁机对驿站人员喝道:“把棺材抬出来!本官在此,看谁还敢动手?”

驿站人员立即动手把棺材抬了出来。几个差役垂头丧气抬着棺材刚要走,元稹又道:“我即刻就通知沿途驿站,不得允许地方藩镇进入勒索。你们莫要想着再去别处耍威风。还有,你们动手伤人,这几位的医药费总得赔付吧?”

几个差役也不言语,掏出钱给了驿站人员,灰溜溜地走了。

几个驿站人员连连道谢。元稹叫他们继续当差,自己回到马车前,柔声问韦丛道:“可好些了?”

韦丛嗔道:“我好多了。你呀,就是爱管闲事。”

元稹执拗道:“我到洛阳御史台任职,这就是我的分内事,怎么是闲事?”

韦丛温柔一笑,道:“好好好,都是你的分内事。”

忽然,一个声音传来,“微之?你怎么会在这儿?”

元稹抬头望去,眼前竟是四年未见的李宗闵。他看上去似也清瘦了不少,神色间多了几分沉稳,但看到元稹,眼中又流露出孩子般的惊喜。

元稹笑道:“我是来东都御史台上任,哪知途中遇见此事。损之怎会在此?”

李宗闵带着几分失落道:“我的事你应当也听说了。我也想像你一样指病危言、不顾成败,结果遭到李吉甫宰相记恨,多亏乐天帮着求情,才到这边任水陆运判官、洛阳县尉。方才有人报驿站闹起来了,我就过来看看。”

他四处望望,低声道:“方才事情虽小,却涉了藩镇和宦官脸面。等消息传开,你怕是又要得罪人了。”

元稹毫不在意笑道:“得罪人又如何?我得罪的人还少么?我是一片公心、问心无愧。”

李宗闵叹了口气道:“你也是被贬过一次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天真?朝堂哪是讲良心的地方?你看我,只因为科考时写了几句话,就引得天子震怒、宰臣嫌恶。”

元稹一时也不知如何安慰他,道:“损之莫要灰心,朝堂上起起落落都是常事。我此前被贬河南尉,现在不也又入朝了?”

李宗闵冷笑道:“你这不是又给排挤到东都来了?东都御史台元和以来就不设中丞,三院御史也不齐备,难道指望你一个监察御史跟那些藩镇权贵对抗?”

他看着元稹的脸色,忙又改口道:“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现在你这个监察御史就算是唯一的常驻官员了,一个人说了算。”

“再说,”他握着元稹的手笑道:“你来了正好跟我作伴。”

李宗闵陪着元稹把妻女送到履信坊安顿下来,又张罗着替韦丛寻医问药,还向他通报了一个消息,之前弹劾李实的韩愈也在洛阳。韩愈自贞元年间被贬阳山县令,元和四年九月以尚书都官员外郎职衔奉职洛阳,平日与李宗闵来往甚密。三人均有过直言被贬的经历,可谓同是天涯沦落人,空闲时便常一道饮酒聚会,相互安慰,生活倒也颇为惬意。

东都御史台虽只有元稹一位监察御史常驻,但也有下属文吏、案典,只是长期以来群龙无首,唯敷衍塞责罢了。元稹到任以后立即张贴告示,接收诉状,每日带领下属核查鞠狱,先后举奏了浙西观察使韩皋打死安吉县令、魏博节度使田季安盗娶衣冠女、宣武军节度使韩弘吞没商人货物、义成军节度使袁滋压榨百姓钱财等数十起案件。东御史台一时名声大振,百姓们为之欢欣鼓舞,各地藩镇则恨的咬牙切齿。

年近秋季,又发生了一件大事,成德军节度使王承宗叛乱了。朝廷发兵平叛,判度支李元素要求河南等道立即发四千余辆牛车搬运粮草,百姓不堪重负,怨声载道;官吏强行催逼,势同水火。

御史台的文吏们见元稹愁眉紧锁、一言不发,私下议论道:“元大人必定又要为民请命了。”

“可是这又不是违法乱纪的事,这也不归咱们御史台管啊。”

众人均深以为是,朝堂官员自然要依职责行事,有责不为固有失职之嫌,若是无责而为,搞不好还给你安个越权的罪名呢。

“可是,”有一个弱弱的声音道:“那可是元大人啊。”

众人听了这话,又有些拿不准,毕竟,元大人跟其他官员是不一样的。从他办的这些案子中,大家已经发现,他向来只考虑事情本身是非对错,从不考虑自身利益。

两派争来争去,一个书吏笑道:“咱们与其在这儿议论,何不去问问元大人?”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