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轮到元稹忸怩了,道:“算是有吧。”
白居易却不肯放过他,兴致勃勃问道:“是什么人?”
元稹又是纠结良久,方道:“我明经及第后四处游宦,十六岁去了洛阳,结识了个弹琵琶的娘子。”
他笑了笑,道:“琵琶弹得特别好,是段善本大师的弟子。性子极活泼的一个人,又爱荡秋千,又爱捉迷藏,有时还插的满头花草的。”
白居易笑道:“有人说你《莺莺传》里的崔莺莺写的就是初恋?”
元稹不觉失笑:“哪有此事?完全不一样的。《莺莺传》是考前跟公垂一起编出来干谒各位考官的,所以还硬塞进了一通红颜祸水、不近女色的大道理。谁会拿这种文章写自己呢?”
“那后来呢?”白居易追问。
元稹望着天上的银河,道:“没什么后来。她是旁人家里的乐师,本来就不能与我为妻,我家里人也不可能同意。再说她喜欢琵琶表演,也不甘心早早嫁人。平时总是见不到,我想这么拖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十七岁那年就与她分手了。”
他回头笑道:“不说我了,乐天有没有什么意中人?”
白居易坦然道:“也算有过。我二十岁左右住在符离,邻家有个小娘子待我极好,性子温柔贤淑,还曾为我做鞋。”
元稹好奇道:“那为何没与她成亲呢?”
白居易苦笑道:“我阿娘跟她可能是八字犯冲,总之一见她就不喜,说的极难听。婚姻本是结两姓之好,都这样了还怎么成亲?真成了亲她在我家可怎么过?现在她应该也已经嫁人了。”
元稹问道:“那你现在还想她么?”
白居易笑道:“都这么些年过去了,还有什么可想的?大家都好好的,也就是了。”
元稹叹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白居易看他神色萧索,故意逗他道:“你对初恋的小娘子尚如此绝情,那若是以后咱们也像牛郎织女一样分隔两地,一年见上一次,你怎么办?难道也要与我绝交?”
“我跟乐天同为男子,又不用考虑那么多因素,自然是要一直为伴,常来常往的,怎么会见不到面?”元稹回头一笑,目光灼灼,比天上的星光还要闪亮。
白居易紧紧握住了元稹的手。在那一瞬间,他也相信,他会与微之一直相依相伴,白头到老。
正是:
少年月下不知愁,遥指银汉笑牵牛。
他年通江遥相忆,可怜两地同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