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五年弹指而过,当年那个瘦小沉默的孩子,也逐渐长成了玉树临风的少年。行走在太衡宗的山道上,常不经意间吸引许多同门或欣赏或倾慕的目光。
他长高了许多,几乎要与苏辞玉比肩。性子似乎也随着身量舒展了许多,苏辞玉曾有一次同他说他笑起来很好看,自那以后,他便比以前笑容更多了,眉眼间的阴郁几乎看不见了,言语之间也多了几分轻快。
唯一不变的是五年如一日的勤勉修行。
又是一年春,上清峰的桃花开的正好,林观止在庭中练剑,剑锋破空,引得气流微旋,枝头上的花瓣被剑风所引,纷纷扬扬落下一场桃花雨。少年舞剑穿梭其间,自成一副流动的画卷。
“观止,来休息片刻吧。”苏辞玉放下手中书卷,桌上已摆了一盏清茶。放在他对面的那杯温度正好。
林观止收剑入鞘,额间带着薄汗,脚步却轻快,端起那杯茶,一饮而尽。
“师父,”坐下来缓匀了气息,他主动开口说,“下个月开启的云梦秘境,掌门想让我带队,领几位师弟师妹前往历练。”
云梦秘境是太衡宗用来磨砺弟子常设的秘境,每年一开,其间不仅有前辈遗留的功法心得,残存法宝,运气极佳者,或许还能觅得一段属于自己的机缘。
苏辞玉点点头,“你去吧,记得小心行事。若遇危险,能战则战,不能则退,保全自身与同门为上,不要逞强。”
“知道了,师父怎么总把我当小孩子……”林观止嘴上应着,却带了点不满的鼻音小声哼哼。
苏辞玉瞧着他尚存几分青涩的脸,不禁莞尔:“你今年不过十七,在我眼里可不就是个孩子?”说着,自然而然地伸手,把林观止发上散落的桃花瓣拈去。
林观止耳根微热,顺势拉了拉他的衣袖,轻轻晃了晃,话锋一转:“师父怎么都不问我想不想去?”
这倒是让苏辞玉微怔:“你不想去吗?”
“想去,”林观止拉着他手臂,声音低了些,“但是……不想和师父分开,师父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苏辞玉失笑,这孩子即使长大了,粘人的脾性还是和从前一样。
掌门让林观止带队,本也是对他的考验和认可,他倒不好插手过多。
略一思忖,苏辞玉取过一张宣纸,提笔画了两个纸人,以指为刃,将纸人裁下。
他凝神聚气,指尖泛起微光,将些许法力注入其中,那纸人瞬间变得灵动起来,其中一个自行飘到了林观止面前,钻入他的袖中。
“此物予你,你若是在秘境中遇到棘手之事,就把它拿出来,我能通过它与你传音。你再注入些许法力,这纸人看到的画面便能传回我这里。”
秘境之内本与外界隔绝,是用不了通讯法术的,苏辞玉神识强悍,才能这样沟通内外。
林观止离去不过五日,置于苏辞玉案头的纸人便幽幽亮起微光。
“师父师父,师父你在吗?”那边传来林观止压低的声音,苏辞玉几乎能想到他背着人群,凑近纸人小声说话的模样。
“嗯。”他应了一声。
“师父在做什么?”
“看书。”
“师父整天就是看书喝茶,哼。”是他熟悉的,带着亲昵的抱怨。
“.......”苏辞玉无奈。
“师父,我们进秘境了。”
“知道了。”
“师父怎的这般冷淡?”
苏辞玉只好道:“不是同你说,有解决不了的事情再通过纸人联络我吗?”
“我都离开五天了,师父就不想我吗?”那边的人理直气壮道。
“嗯……”苏辞玉故作沉吟,在对面期待的时候,又吐出两个字,“不想。”
话虽如此,他唇角已不自觉勾起一抹轻浅的笑意。
接下来几天,林观止断断续续传来些音讯。比如遇到了何种难缠的妖兽,寻得了什么罕见的灵草,队伍里的哪位师弟与师妹又因什么事起了争执……
对于他的问题,苏辞玉自是一一答了,那些琐碎的日常分享,苏辞玉则是静静听着。
第十三天,许是秘境中事务繁杂,林观止没有通过纸人传音回来。
直至深夜,纸人才又微弱的亮起来了。
“师父……师父你在吗?”
“我在。”
“……师父,唤一声我的名字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