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赵旌越在客厅和左砺衡通话。
左砺衡此刻坐在总统套房的客厅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只小巧的打火机。几米之外是整面的的落地窗,放眼望去,霓虹闪烁,万家灯火。
他收回视线,问道,“在做什么呢?”
“陪章巧写作业呢,这家伙一写作业就愁眉苦脸的。”赵旌越笑了一下,转而问他,“你呢?今天顺利吗?”
左砺衡想起下午见方海良的场景,不想让她担心,“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哦。”赵旌越似无所觉,点点章巧写错的算术题让她重算,章巧数学最差,看着满目数字一个头两个大,跟她讨价还价,写完这个就让她出去玩。
电话那头的左砺衡听见赵旌越语气严肃地驳回小孩的要求,章巧哼哼唧唧,两人又是一阵斗法,他倏然一笑,心里的烦闷渐渐退下,“你……”
话还没说完对面打了一连几个喷嚏,他脸色一变立马追问,“感冒了?”
赵旌越抽了几张纸捂着鼻子瓮声瓮气道,“可能是着凉了。”
左砺衡眉头紧锁,他记得家里的药箱什么常备药都有,于是又详细问了一遍她的症状,叮嘱她好好吃药。
赵旌越没放在心上,但一一应下。
挂了电话后,赵旌越坐在床头,思忖刚才让她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左砺衡在电话里和她说话的语气好像换了个人似的,比平时的他更强势、话更少了?
她没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怕把感冒传给章巧,塞了个口罩给她戴上,把人送回家了。
——
八点多,左砺衡在酒店顶层的泳池游完泳,回房间快速洗了个澡,然后进衣帽间换衣服。
衣帽间大概三四十平米的样子,推拉门一开,四面灯光瞬时亮起,成排的衣服风格各异,除了西装衬衣大衣这类稍显正式的衣服,还有赛博朋克风的穿搭,非常彰显异能空间感的大胆撞色和机械感,一看就知道是秦丰爱的风格。
秦丰是JMW酒店的常客,只是没想到他也给自己安排了这些。
左砺衡换完衣服出了房间,下到一楼经过大堂时,和迎面而来的左砺霆擦肩而过的瞬间,被对方叫住。
左砺霆穿着一身定制的黑色西装,梳着个锃光瓦亮的大背头,身后还跟着两个助理,整个人通身的气派和桀骜。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语气和小时候左砺衡每次家庭聚会去左家听到的一模一样,还是那么傲慢和眼高于顶。
左砺霆眼神直勾勾地审视着左砺衡。
十年不见,曾经的小瘪三长大了,以前每次见面他都一副能躲则躲、畏畏缩缩的蠢样子,如今再也无法在他身上看见分毫。
见左砺衡一脸冷漠、不欲多说的模样,左砺霆差点被气笑,一个四处逃窜的私生子,竟然敢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他周围,凭什么?
左砺霆招招手,候在一旁随时待命的酒店大堂经理上前两步,恭敬地说,“左总。”
“这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们酒店是做不下去了吗,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放进来?”
这话说得实在难听,大堂经理头压得更低,解释道,“左总,您说笑了,这位先生是我们酒店的AE会员,我们当然要提供最优质的服务。”
左砺霆把大堂经理盯到冒冷汗,才挥退身旁的人,走近左砺衡,低声说,“看来老爷子还真是挺大方的,每年花这么多钱在你和你那个不入流的妈身上,也算是功德一件了。”
左砺衡浓眉一蹙,眼神一闪而过的戾气。
梁意薇再不堪,那也是他们母子之间的矛盾,轮不到外人置喙。
不过左砺衡不打算在这个时候和左砺霆动手,他退开几步,理了理袖口,漫不经心地说,“不是我的我不要,该是我的我一分不让。你最好有本事在那个位置待久一点,否则,谁能笑到最后,还真说不定。你说呢,二——哥。”
“你!”左砺霆被戳中痛处,恶狠狠地上前揪住左砺衡的衣领。
左砺霆生平最恨左卓诚那些情人和私生子,尤其左砺衡,实在是很大的威胁。虽然他如今已经如愿进了博远,当了集团总经理,但他还是能明显感觉到左卓诚还没有完全放权。
一切未成定数,他还不能彻底松懈。
“左砺衡,你拿什么和我争?就算你进了博远,你这辈子都会被钉在私生子的耻辱柱上。大众不会承认你,就算你真的说动爸爸,他也得掂量掂量舆论的影响力。”
左砺衡面色一变很快恢复过来,挣脱开他的手,气定神闲地理了理领子,“是吗?那我们就拭目以待了。”
左砺衡很快走了。
他今晚约了人,要迟到了。
到郊区的拍摄现场时,一群工作人员围在导演和摄像周围,当然,其中最显眼的当属梁意薇。
她穿着奇装异服,浓妆艳抹,在灯光下依旧是光芒四射的女明星,仿佛前段时间的黯淡和隐退不过是为此刻铺垫。
梁意薇借着方海良的公司和人脉,搭上了国际顶级时尚大刊的资源,成为V杂志十二月单封的封面人物。
左砺衡到的时候,梁意薇已经快拍完了。
十五分钟后结束拍摄,母子两一前一后上了房车,车缓缓开回市区。
梁意薇心情不错,坐在卡座里喝助理刚买来的热咖啡。
她放下咖啡,笑着看向左砺衡,“砺衡,你怎么突然想来找我?对了,你的腿怎么样了?好些了吗?”
左砺衡原本双手搭在桌上,这会他靠进椅背,手抱在胸前,直接问道,“你换了新的经纪人?”
梁意薇以为他在关心自己的事业,笑着告诉他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从她怎么认识方海良、对方怎么帮她一步步重回娱乐圈,再到双方签约后她拿到的资源。她沉浸在事业大受打击后重回公众视线的喜悦。
左砺衡沉默听着。
看样子,这个方海良确实有点背景和实力,不仅帮梁意薇恢复了工作,还很快得到了她的信任。
梁意薇意犹未尽地说完,喝了一大口热咖啡,这时电话响了,她顺手接起。
电话是方海良打来的,他把自己被打的事告诉了梁意薇。
方海良被莫名其妙狠狠打了一顿然后丢在路边,回去后左思右想觉得不对劲。
他平时为人平和,极少树敌,这群人是替梁意薇讨公道的,也就是说,他们认识梁意薇,难道梁意薇察觉到自己的阴谋了?
不应该啊,她现在各种通告忙得不见人影,对他感恩戴德,宛如知音相见恨晚,不可能会这么做。
如果不是她,会是谁呢?
担心事情还没办成就败露,他赶紧给钟灵月打了个电话。钟灵月知道后隐隐不安,思索良久,她劝方海良最近减少和梁意薇的接触,有什么事让经纪人转达,等她们放松警惕再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