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海良照做。不过,他得试探一下梁意薇是否知情,再决定后续的计划如何进行。
于是有了这通电话。
梁意薇不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年关将近,只以为他被混混劫道了,于是安慰方海良几句,再劝他好好养伤,多雇几个保镖。
她语气如常,反应也没有不对的地方,方海良稍稍放心,询问她杂志拍摄形成是否结束,寒暄几句挂了。
梁意薇放下手机,笑着把刚才的电话内容告诉左砺衡。
“……这年头居然还会发生这种事?小衡,你也得多注意安全。”
左砺衡观察着梁意薇的表情,直接道,“是我找人做的。”
梁意薇一愣,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找人打方海良做什么?你们怎么会认识?”
左砺衡调出手机里的资料,推到她跟前,“方海良是钟灵月的初恋情人。”
梁意薇又是一愣,这回表情直接僵住了。
她快速看完里面的信息,震惊地看向左砺衡,“这是怎么回事?钟灵月到底想干什么?”方海良居然敢骗我?
左砺衡没错过梁意薇眼里一闪而过的异样,劝道,“不管他们要做什么,在事情失去控制之前,离开懿娱传媒,不要掉进他们的陷进。”
“可是……”梁意薇沉默了。
她刚刚经历一场舆论大危机,好不容易起死回生,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小衡,你知道这次能拿下VM的单封用了多少人脉,置换了多少资源吗?”
左砺衡知道想劝梁意薇放弃没那么容易,恨铁不成钢道,“所以,你吃下这个每家艺人都在争的资源,你有什么能置换回去的?”
梁意薇口唇微张,想反驳,却发现她无话可说。
“你到底知不知道方海良背后站着钟灵月意味着什么?拿捏你的弱点,最后把你蚕食殆尽。你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难道其中的利害关系你还不清楚?”
梁意薇怎么会不清楚?可是这个诱惑不是谁都能拒绝的,她这么多年都不肯离开左卓诚,难道仅仅只是为了那点情爱关系?
她只不过是想爬到这个圈子的顶层,掌握别人的命运,她再也不想经历墙倒众人推、灰溜溜地离开的局面了。
“你说的这些只是你的猜测,这些信息只能说明他们认识,所有合同我都亲自过目,想玩我,还没那么简单。”
梁意薇思绪混乱,刚才在顶级的拍摄团队面前的那份优越感,快要被赤裸裸的现实给击碎,她不愿深想。
“儿子,”她握住左砺衡的手,“我知道你关心妈妈,但我现在不能走。你爸爸已经放弃我了,他不管我的死活,但他对你是有感情的。这段时间你躲在外面也好,至少那些狗仔找不到你,舆论一过去,大众很快就会遗忘,到时候我们回去求你父亲,让你进博远,这是他十年前就答应我的,他欠我母子俩的。”
听到梁意薇若无其事提起那十年,左砺衡心里蓦的一冷。如果没有你的同意,左卓诚会那么快把我送走吗?
他直接戳穿她背后的意图,“你放不下这个这个男的给你的资源,还想把我当筹码拿去和左卓诚谈判,好做两手准备,是吗。”
梁意薇眼神一沉,但飞速切换到哀求的神情,痛苦地看着左砺衡,“阿衡,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妈妈……,我在你心里这么不堪吗?难道我会害你吗?”
左砺衡看着眼前的女人,感到一股熟悉的无力感。她从来便是这样。
利用他对她天然的信任,装可怜示弱,让他心甘情愿成为她的棋子,偏偏他没法割舍,也无法拒绝。
左砺衡好恨她,但更恨自己。
他狠狠闭了闭眼,撇开头,“停车。”
梁意薇啜泣声一顿,抬头,“还没到......”
“我说停车!”
房车在荒芜一人的公路旁停下,又迅速驶离。
左砺衡踩着夜色,一人闷头在公路上像无头苍蝇一样横冲直撞,可是无论怎么走,心里那股绝望还是抑制不住得从胃里冒出来,最后他终于忍不住,对着路边的杂草吐了出来。
半个小时后,秦丰开车过来把人带走了。
他不敢开太快,左砺衡躺在后座,整个人浑身上下都透露着狼狈。他额前出了一大股汗,嘴唇发白,哪还有早上见他的那股气定神闲的模样?
回到MB酒店门口,秦丰让工作人员把他抗回了房间。
左砺衡躺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的他是个从小出生在农村的小孩,父母恩爱,赚钱供他读书,后来他长大了,考上大学,认识了一个叫赵旌越的女孩。
那个女孩子阳光开朗,活泼明媚,他们相爱、结婚,婚后或许会有孩子,他会用尽全力爱护他的妻子和孩子。
……
“喂!阿衡?你没事吧?醒醒?”
左砺衡悠悠转醒,看着趴在床头的秦丰,哑声道,“你怎么在这。”
他缓缓从床上坐起身,发现身上还穿着出门前穿的那套衣服,掀开被子要下床,被秦丰拦住,“晚上是我送你回来的,你忘记了?”
左砺衡坐回床边,慢慢回想今晚发生的事情。
秦丰盯着他脸上的表情看了几秒,试探道,“今晚你和梁姨又吵架了?”
一说起梁意薇,左砺衡又开始头疼,他闭上眼。
“好好好,不说她,”秦丰把床头柜的水递给他,转了个话题,“你知道你刚刚一直在喊赵旌越的名字吗?”
左砺衡这才认真看向秦丰。
秦丰取笑道,“有这么喜欢人家?梦里都在喊她的名字?阿衡,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纯情呢?”
“你现在知道了。”左砺衡穿上浴袍往浴室走,“半个小时后安排人送我去机场。”
秦丰一愣,跟过去敲门,“喂?你去哪?你回B市不是为了解决梁姨的事吗?怎么就要走了?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到底有什么好的?”
半小时后,左砺衡坐在去往机场的车上给赵旌越发了一条短信——
“好想你,好想快点见到你。”
时间是凌晨一点,此时的赵旌越正在睡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