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一走,总感觉心里不得劲。
平时他总等在花坛边接她下班,现在一出校门见不到人,心里反而空落落的。吃饭的时候对面少个人,家里也冷清不少。就连看了个笑话习惯性转头和他分享,一转头才发觉他不在。
赵旌越心惊。
什么时候开始对他的存在养成依赖了?她还是那个八方不动的赵旌越吗?她莫名觉得这是个危险信号,心不在焉了一上午后很快调整心态投入工作。
第二节课结束后,赵旌越回办公室立马下了一单药。最近天气开始转凉,她隐隐感觉自己要中招。
等外卖的过程中,她一边修改作业一边接听某个家长的来电,对方提醒她给自己的孩子添衣,她面无表情地应下。
挂了电话,赵旌越下楼去取药,回来时办公室只剩一两个老师,好死不死和在饮水机旁打水的吴老师打了个照面,两人眼神不经意对上,赵旌越感觉到对方眼里的责怪。
自从那天失败的“相亲”,高胜后来在手机上再次抛出橄榄枝,直言喜欢她,表示可以深度交往,赵旌越不堪其扰,闲着没事顺着他主页留下的号码查了他其他社交平台的账号。
果然让她在某个平台上翻到了他多年前发的内容,上面有他和各种男男女女的亲密合照,评论区全是各种露骨的言辞。
赵旌越后知后觉,原来他是双。这才是陈雨淳的朋友被骗婚的根本原因。截图保存了几张内容作为日后若被纠缠就能直接甩出的证据后,她立马关了网页,在加好友留言区留了几个字,高胜自此再也没骚扰过她。
刚松了口气,回到学校发现吴老师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赵旌越想了一下,要不是高胜添油加醋说了什么损害了她的形象,就是吴老师对别人否定她眼里条件十分好的外甥的不满。但不管哪一种,都让她更加对熟人介绍相亲这件事筑起深厚的防线,否则,一不小心就踩进别人的坑里,后果不堪设想。
只是,吴老师作为教学年限比她长的老教师,在办公室有点威望,她对赵旌越态度低迷,其他人也不好跟赵旌越过分热络。总之,这件事导致赵旌越的职场人际关系变得很微妙。
赵旌越没放在心上,她在头疼其他事情。
按照惯例,期中考试过后学生的座位都要进行一次大换。
赵旌越会根据学生平时的成绩、性格、近视程度等情况来编排新的座位。这件事并不难,难的是后续家长的反应。
正所谓众口难调,对自家小孩的位置不满的家长通过各种方式找到她,电话、短信、视频,无孔不入。赵旌越不胜其烦,但没理由拒接。
其中有个家长发了一大段信息给她,说自己的儿子爱说话,上课管不住嘴,希望和成绩好的女同学做同桌,互相学习。
赵旌越看到这条微信时,简直气的发笑。
但她还得保持专业的态度,礼貌回应,在有理有据的措辞下,落下一个结论:不可以。
对面立即炸了,说她不专业,要去找校长和教育局投诉。
赵旌越一股火气从脚底直冲脑门,这个世界为什么有这么多不讲理的人?!
安静好学的女学生为什么要被安排和一个吵闹呱噪的男学生做同桌?又有多少小女孩在不谙世事的时候被迫成为血包?
赵旌越本想推脱,不料家长竟然直接到学校堵人。
第一次她不在,对方扑空了,第二次却被堵个正着。
那天她刚在其他班上完课,出来时走廊聚集了一群人,她越过众人进了办公室,发现金子昊的妈妈架势十足地坐在了她办公桌前。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圈办公室的情况,陈雨淳一直在给她使眼色,那位吴老师则一副看热闹的样子,在一旁假模假式地安抚情绪激动的家长。
某人眼神实在是好,看见她进来了,赶紧对家长说,“我们赵老师下课回来了,您有什么事好好和她说,啊,别着急,赵老师是出了名最负责任的老师。”
金子昊的母亲回头,脸色冷硬,但此刻还是保持了点体面,“赵老师,你回来的正好,我有事找你。”
赵旌越屏气凝神,神色自然地坐回位置上,给她倒了杯水,“您请说。”
这下子,对方立马底气十足,开始一一数落赵旌越的不是,比如她年纪轻,教学经验不足;家长群里回消息不及时;安排给学生的作业难度太大,课业过于繁重等等等等。
陈雨淳坐在前边翻了好大一个白眼。这种家长她见的不要太多。
年轻怎么了,年轻精力充沛,责任感强。消息回复不及时这个就扯淡了,下班时间没有重大事情谁愿意浪费自己的时间和家长闲聊,给家长提供情绪价值是老师的工作嘛?
至于第三点,不恰恰说明该老师认真负责,愿意花时间提高学生的成绩。其他班的家长想提高自家小孩的成绩还得上外面的补习班呢,到时候让你花钱在外边学你又不乐意了。
赵旌越没有对家长的控诉予以回应,她只说,“如果您想给金子昊换位置,这个要求我可以满足,但是,您不能指定要求和成绩好的女同学做同桌,我要保证这些同学的学习环境不被干扰,希望您理解。”
赵旌越脸色一冷,很有一股架势,加上她的理由合情合理,家长自知理亏,虽然心有不满,还是气咻咻地走了。
金子昊被他妈拉着离开学校,所到之处都能听见她嘴里振振有词。
“儿子,你们班主任是不是不喜欢你?”
男孩摇摇头,“没有吧,赵老师对我们都挺好的呀。”
“......那她怎么不同意给你换位置?你都没看见,她对妈妈可不耐烦了。”
“哎呀妈妈,我不想换了,我现在的同桌挺好的。”
金子昊的妈妈被儿子一噎,更气了,忍不住把儿子偏帮外人的气记到了赵旌越头上。
两人东拉西扯的,说了一路,被路过的一位家长听见了。
那人上前搭腔,“你好,你说的赵老师是四一班的赵老师吗?”
“是啊,你是?”
“哦,我女儿也是这个班的,她成绩最近下降的厉害,我担心是不是这个老师......”
金子昊妈妈一听,瞬间感觉自己找到了同盟,她不怕给人添堵,添油加醋地抱怨了一通。
对方家长点点头,神色赞许,“我就说是老师的问题,子昊妈妈,我想找学校领导反应这个情况,我们要不要一起?”
“好啊,没问题。”
赵旌越对即将而来的麻烦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