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不忙的时候他多回来看看她和姨婆吧,能偶尔见上几面就很好了,他已不敢奢求太多。
“来,我喝酒,你随意,今天这顿就当给我践行了。”章熠辉猛地灌了一口酒。
赵旌越的伤感又被勾起,她推开手边的可乐,举起一罐啤酒,“我陪你喝一杯。”
章巧见状也来凑热闹,捧起自己的豆奶,“我也要碰杯!”
——
“少芳奶,我们走了,明天还得早起干活呢。”
“走了走了。”
……
王少芳把一群人送出门,冷凤兰拦住她,“别送了,没几步路。”
走到巷子口,众人遇见了左砺衡,他坐在轮椅上低头看手机,屏幕的亮光打在他脸上,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真挺帅一小伙,村里的那群小黄毛没法跟人家比。
冷凤兰虽然在王家见过左砺衡几次,但彼此间不大熟,这小伙子礼貌疏离,除了团团和少芳奶,他几乎不怎么和陌生人说话。
但架不住几个年轻的小媳妇大着胆子上前搭话,“帅哥,你在这干什么呢?黑灯瞎火的。”说着晃了晃手里的手电筒。
云雾村在偏远的小县城,村里常住人口不多,基础设施也不完善,村里人晚上出门都得打手电筒。
左砺衡被强光晃了晃眼睛,用手挡了一下,压下心头的烦躁,眼睛依旧盯着手机屏幕,没有搭话。
众人见状,很是尴尬地走开了。
巷子口又恢复了先前的安静。
左砺衡盯着他和赵旌越的对话框,上面的聊天记录停留在她出门后他给她发的信息上——
“几点回来?”
“我去接你?”
“是我做了什么冒犯你了吗?如果是,我向你道歉。”
“别不理我,好不好?”
他已经在巷子口坐了两个多小时,一身的汗,还有数不清的蚊子乱飞。
“叮咚——”
那边终于来了消息——
“没有,别乱想。”
“要回了。”
左砺衡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好像心头吹来了一阵风,突然就把他从炎热中拯救出来,蚊子也变得和蔼可亲。
肯理他就好。
——
吃完烧烤,赵旌越拒绝章熠辉相送,骑上电动车往回赶。
经过章巧家,把人安全无虞送回去才绕路回家。
一路开过来黑灯瞎火的,她握紧车头,眼睛盯着前方,泥土路上时不时有几块不大不小的石头,她开得小心又谨慎。
等开到巷子口时,那里有团异样的光亮,慢慢开过去,定睛一看,赫然发现是左砺衡。
他歪在轮椅里,认清来人是她,眸光瞬间变得清亮。
她停到他跟前,一眼便看见他额头冒汗,看来他在这等了很久。她下意识抿了抿唇,什么也没问,只说,“走吧”,然后便下了车推着往前走。
车头灯照亮了整条巷子,他慢慢跟在身后。
回到家,赵旌越先去了一趟老太太房间,见她睡着了,轻手轻脚地掩上门出来。
回头一看,左砺衡还在院子里,他没进来。
想了想,去储物柜翻出一瓶花露水,然后出了里屋,到压水井旁接了一盆水,直直走向呆坐在院子里的他。
她把毛巾泡到井水里,拧干递给他,“擦擦。”
左砺衡照做。
等他擦干身上的汗,赵旌越摇了摇手里的花露水,照着他被蚊子咬了满手满脚的包喷下去。
瞬间清凉感袭遍全身,痒意稍稍得到缓解,左砺衡嘴角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
“还笑?”赵旌越坐到一旁的木板凳上,不轻不重地瞪他一眼,“被蚊子咬了一晚上,也不知道躲,你是三岁小孩吗?”
相处了两个月,左砺衡多少了解她的脾性,知道她不是真生气,唇边笑意加深,乖乖认错,“是,但我想等你回来,那条路没路灯,很黑。”
她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她对他根本没办法生气。
这会已经晚上十一点,村里人睡得早,周遭黑漆漆一片,一点人声也无,只有永不疲倦的蝉鸣在“吱吱”叫着。
赵旌越抬手把院子里的灯关了,清冷的月光落在他们脚边,一抬头,月亮又大又圆,是夜幕中最夺目的存在。
沉默半晌,她直接开口了,“你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