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知挂了方显诚的电话,指尖微微收拢。
她压下心头那点纷乱,转身走回客厅。
沈怀山正和宋屿川对坐在棋桌旁下棋,棋子落在木质棋盘上,清脆一声响。
老爷子见她神色平静,只当是正常工作安排,当即笑着点头:
“正好留在家多陪陪外公,不用来回奔波。”
悦知轻轻笑了笑,没再多说。
宋屿川指尖捏着一枚黑子,没有立刻落下。
他没抬头,视线依旧落在棋局上,可眉宇间轻轻一蹙,已然察觉到她情绪不对。
他什么也没问,只安静把这盘棋下完。
一局终了,宋屿川起身告辞。
沈怀山挥挥手:“悦悦,送送你小叔。”
悦知点点头,跟着宋屿川走出门。
院门刚在身后合上,身旁的男人才终于开口,语气淡却笃定,一字一句清晰:
“出了什么事?”
悦知一怔。
她从小就瞒不住这位小叔。
沉默片刻,她轻声坦白:
“网上出了点新闻,和江砚白有关,传到单位里。局里让我留在A市参加培训。”
说是培训,实则是让她暂避风头。
宋屿川一听就明白了,眸色微沉,却没有多问细节,只淡淡开口,语气沉稳有力:
“我知道了。你安心待着。”
就这么一句简单的话,却让悦知心里,莫名安定了大半。
悦知送完小叔回来,一进院子就看见外公正蹲在花架旁,慢悠悠收拾着院里的花草,手里拿着小剪刀,细心修剪着多余的枝叶。
她轻手轻脚走回客厅,刚抱着抱枕缩在沙发角落,手机就亮了。
是李念薇的微信。
昨晚从音乐会离开时,她已经跟对方发过消息,说回A市先走一步。
此刻对方显然是憋了一整晚,连珠炮似的发来三条:
「小知!你可以啊!」
「昨晚跟江砚白单独开车走的?」
「坦白从宽,昨晚到底什么情况!」
悦知指尖一顿,回了过去:「你怎么知道?」
李念薇秒回:「张禾、周明宇他们昨晚加了微信,转头就拉了个群」
后面跟着一个贼兮兮的表情。
悦知看着屏幕,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群?」
李念薇直接甩来一个群名:
「砚知实况转播」
悦知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又无奈又好笑。
这帮人,居然还专门建了个群。
她沉默两秒,淡定回了一句:
「拉我进群。」
消息刚发出去,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伴随着南嘉木大大咧咧的声音:“沈爷爷!知知!我来蹭饭啦!”
沈怀山在院子里应了一声:“是嘉木啊,门没锁,自己进来!”
南嘉木推门进来,先绕到花架旁,看了眼长势喜人的绿植,笑着夸:“沈爷爷,您这花养得也太好了吧,比上次我来的时候精神多了。”
沈怀山笑着擦了擦手:“闲着也是闲着,摆弄摆弄。”
“那您忙着,我去找悦知啦。”
南嘉木说着就走进客厅,一眼就看见窝在沙发上的悦知,脸色看着有些倦,当即凑过去压低声音问:
“你怎么回事啊,看着累成这样,跟一晚上没睡似的?”
悦知刚想含糊过去,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
沈怀山收拾好手里的花剪,从院子里进来,笑呵呵地接话:“知知昨天累坏了。她一个朋友半夜发烧,知知开车送他回去,今天一早才回家。”
悦知:“……”
南嘉木眼睛瞬间瞪圆,像是抓住了惊天大瓜:“三个小时?!送回去?!一早才回家?!”
沈怀山把洗好的葡萄递给两人,语气稀松平常:
“是啊,那孩子的妈妈特意打电话来道谢,说太晚了知知一个人回家不安全,就留她住了一晚,今早才回来。”
悦知在心里默默无语——外公哪里知道,江家其实就和他们家隔两条街而已。
“照顾……照顾到早上?”南嘉木一字一顿,转头看向悦知,眼神里写满了“你可以啊”。
沈怀山笑着补充:“早上那孩子送知知回来,我瞧着人很不错。知知啊,你们好好相处。”
南嘉木眼睛瞬间亮了,压低声音惊呼:“好好相处?!”
“吃你的葡萄。”悦知面无表情地塞了一颗葡萄进他嘴里,耳尖却悄悄泛红。
沈怀山笑着看向南嘉木:“嘉木啊,晚上就在这儿吃饭吧。”
南嘉木立刻朝悦知递了个“你等着,等会儿必须跟我交代清楚”的眼神,嘴上乖乖应道:“好嘞外公,我今天就在这儿吃定了!”
悦知心虚的低下头,只觉得这顿饭注定不得安生,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等外公一转身出去收拾院子,南嘉木立刻凑了过来,一副审案的架势。悦知懒得跟他绕弯,捡着能说的简单交代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