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嘉木听完,神色却忽然沉了沉,压低声音:
“对了,有件事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陈恪回来了。”
悦知神色依旧淡淡的,语气平静:
“我知道,陈阿姨前几天给我打过电话了。”
南嘉木一怔,还想再说:“那你……”
悦知轻轻打断他,目光认真:
“嘉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不管发生什么,这份友谊都不会变。”
南嘉木看着她,犹豫片刻,还是轻声追了一句:
“那……江砚白呢?”
这一问,悦知骤然哑了声,心头像是被轻轻碰了一下。
她说不清,却分明能感觉到,心底对陈恪、对江砚白,早已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
晚上好不容易吃完饭,打发走好奇心爆棚的南嘉木,悦知刚想松口气清静一会儿,手机又轻轻震了一下。
这次是江砚白。
「在家吃饭。」
附带的照片里,浅色餐桌上摆着几样清爽的家常菜。清蒸鱼,清炒时蔬,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山药排骨汤。汤色清亮,暖黄的灯光覆在上面,看着就温润又治愈。
悦知心头轻轻一软,很自然地敲下:
「山药排骨汤看起来好好喝。」
对方几乎是秒回。
「我妈说,让你有空来家里,她做给你喝。」
悦知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意还没落下,下一条消息已接踵而至。
「网上的绯闻,很抱歉。」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会处理好。」
隔了几秒,他才切入正题,语气里多了几分征询:
「我约了律师明天见面,涉及到你,想问问你要不要一起过去?」
顿了顿,补充得自然又妥帖:
「我去接你。」
悦知望着屏幕沉默一瞬,指尖轻点:
「好。」
江砚白:「那明天见。」
悦知:「嗯嗯。」
第二天天气温润,风里带着一点微凉。
悦知刚收拾好出门,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倚在车边。
是江砚白。
秋日的风拂乱他帽檐下的碎发,身形挺拔,气质却比平日多了几分沉静的温柔。
“走吧。”
一路上两人话不多,车厢里只有轻缓的音乐流淌。
他没多提绯闻,也没追问她昨晚睡得好不好,只是安静开着车,却让人莫名觉得安稳。
悦知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羽毛般轻轻浮着。
到了律师楼楼下,江砚白率先下车,绅士地为她拉开副驾车门。
动作自然,分寸恰好,不多一分逾矩,也不少一分温柔。
“律师在楼上等。”
两人并肩走进电梯,金属门缓缓合上。
狭小的空间里,气息安静得能听见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悦知下意识往角落退了半步,江砚白目光淡淡扫过,没说话,只微微侧过身,替她挡去了大半空间的压迫感。
电梯数字一层层往上跳。
叮——
门一开,悦知紧跟着江砚白往外走。
走廊尽头,会客室的门半敞着。
而门口站着的那道身影,在看见她的瞬间,骤然顿住。
四目相对的那一刹——是陈恪,看向悦知的眼底明显掠过一丝意外与震惊。
他比从前成熟了许多,身形愈发挺拔,眉眼依旧清俊,只是眼底多了几分她读不懂的沉郁。
江砚白先一步,淡淡开口,语气客气却疏离:“陈律师。”
陈恪收回落在悦知身上的目光,转向江砚白,颔首示意,情绪已迅速收敛:“江先生。”
短短两个称呼,空气中无声的张力,一瞬间绷紧。
江砚白神色未变,只是原本松弛的指尖,几不可查地蜷了一下。
他没有主动开口,也没有避让,只是很自然地往悦知身侧微站了半步,姿态安静,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
陈恪先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悦知,声音轻哑,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涩意:“好久不见,知知。”
一句简单的招呼,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这层平静。
悦知指尖微紧,抬眸,语气尽量平淡:“好久不见。”
她万万没料到,江砚白请来的律师,竟然会是他。
身侧江砚白的气息,也随之沉了几分。
这场本该只是处理绯闻的见面,还没开始,就已经先一步,撞进了避无可避的修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