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之洲回家,换上睡衣坐在飘窗上喝酒,度数不低的伏特加,进口的,挺贵,一直舍不得喝,今天打开。
一边喝一边看着窗外。
今天晚上她跟宋骐跃聊的太多,情绪上头,此刻她甚至不再渴望升职加薪,只想离开这里,离开陆正鸣所在的城市。
假如真的下定决心,她手里已零零碎碎攒了二十多万,足够她离开,另择他处。
她再次赤足,站在窗边看着静谧的街景,附近有机场,偶尔传来飞机起航的轰鸣声。
这时先是微信响了一声,她没急着回复,接着是手机铃声响起,她这才迟疑着跨下窗台,不敢看来电显示,怕是同事、怕是领导,更怕是不知名的陌生号码。
划开手机,微信是宋骐跃发的,电话竟是陆正鸣打来的。
“你……”邓之洲接起,声音有些暗哑,“有事儿吗?”
他没有寒暄,第一句就问她:“这么久才接,跟前男友约会刚结束吗,都干什么去了?”
他在吃醋,逗得人想笑。
此刻十分希望他相亲失败,也很想趁醉装疯说一句“想你了”。
可是,她不可以越界的。
她又喝了几口酒,现在应该醉了吧。其实没有,她的酒量很好,千杯不醉。
就当自己醉了吧,她替自己找了个借口,就说一次,就这一次。
“陆正鸣。”她启唇轻声喊了他的名字,从小到大没这么温柔过。
“嗯?”他的声音也跟着软下来,“怎么敢直呼你甲方爸爸的大名了?”
她的声音更软:“不让叫吗?”
“让叫。”
邓之洲又是笑,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壮胆,“我想你”三个字刚要说出口,忽然听见电话里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正鸣,你在跟谁打电话?”
酒杯还没放下,那三个字哽在喉咙里,邓之洲瞬间清醒,是他的相亲对象吧,与他门当户对的女记者。
接着听见他回答那道女声:“我的一个朋友,也是我的家装设计师。”
冷水浇头,只庆幸没跟他说任何骚话,她的声调恢复正常:“老板,有事请讲,不打扰您约会。”
“邓之洲……”陆正鸣叫了她的名字,继而长久地沉默着,半天也不知道他要说什么,“想问你睡了没有。”
“正准备睡呢,”她装作伸懒腰,“听说你今天回平城了,在相亲?”
“嗯。”
“挺好,祝你相亲成功,早日抱的美人归。”
接着邓之洲听见了清晰的断线声,陆正鸣挂了。
她越发觉得陆正鸣还喜欢着她,但她别无选择,他身边有这么好的人,她应该替他感到高兴。
挂掉电话,陆正鸣的胸口起起伏伏,很久不能平复。
今天中午约她吃饭,只要她来,无论如何他会直接推掉这次相亲,可是邓之洲竟然跑去见前男友。
所以今天下午他回了平城,由父母牵线认识了今天这位相亲对象,刚才两家人在他家别墅里吃饭,现在双方父母还在屋里畅聊。
他趁着谈话空隙走到庭院里打电话,想着听一听她的声音,竟然犯贱到想听她的意见,只要她说一个“不”字,他会毫不犹豫推掉任何安排。
陆家的庭院很大,有个漂亮的人工水池,湖水里倒映出女人的倩影,楼纾意拢着披肩走近:“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偷听,邓之洲,很好听的名字,只是……你平时跟家装设计师都这么说话吗?”
“前女友,”陆正鸣收起手机,“也是初恋,我们认识十四年。”
楼纾意没想过他坦诚到这地步:“原来如此,那当初为什么分手?”
“她眼瞎。”
楼纾意惊讶地张了张嘴,没想到从他嘴里说出这样的话。
陆正鸣换了话题:“他们还在聊天吗?”
“嗯,林阿姨让我出来陪你说说话。”
陆正鸣有些抱歉:“不好意思,我爸妈热情的过头了,你别往心里去。”
“没关系,大人都这样。”楼纾意问,“那你觉得,我们还有见面的必要吗?”
作为相亲对象,陆正鸣各方面的条件都无可挑剔,唯一需要包容的是他心里还有别人,并且没有断联。
“你先别急着回答。”
陆正鸣还没开口,楼纾意加上了她的补充条件:“假如我可以包容那位邓小姐的存在,甚至对你以后有其他女人,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
轮到陆正鸣惊讶。
楼纾意笑着:“你别这么看着我,我是认真的,对我来说感情在婚姻里并不重要,而且出轨这种事情,太常见了,不是吗?我从来不相信任何一个人一辈子不会出轨,从古至今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我们女人也会不停地爱上其他人,姐弟恋趋势也越来越明显。”
“所以,为了公平起见,也请你不要干涉我。”
陆正鸣设想的相亲对象有一万种可能,但唯独没有楼纾意这种,不知道该说她开放,还是传统。
不得不说,他对楼纾意的提议动心了,并不是他做好了出轨的准备,而是她可以包容他心里正大光明地想着别人。
于楼纾意而言,感情在婚姻里不重要,于陆正鸣而言,婚姻本身对他来说就不重要。
既满足了父母的要求,又不会伤害这个所谓的妻子,他觉得很好。
所以陆正鸣决定进一步说明自己的情况:“假如结婚,我不打算要孩子,父辈的压力我会顶住,你不用担心,如果你喜欢孩子,那我只能抱歉了。”
“你是丁克?”今天晚上楼纾意一遍又一遍地震惊。
“算是,不过你放心,我的身体健康,性取向正常,只是没有信心能教育好一个孩子。你也说可以包容我这种……算是出轨吧,那我更加断定,我们没法给孩子提供一个健康的成长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