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及此,方才还神情倨傲的李婉脸色微变,接着冷笑着,“我爹爹自是想让我稳居妃位,才屡屡出言劝诫,与你说的什么镇有什么关系,我也从未听过那种东西。”
“哦……是这样吗?”容轻鼻尖微动,久违的枯叶味再次传来。
他捧着暖炉慢慢逼近,直至她没了退路,不得不抬头与他对视。
“是……是的。”
李婉瞳孔轻颤,这还是她头一回如此近的看着一个男子。
容轻不同别的妖,天生清隽秀雅,放在整个妖界都算得上是绝世无双,加之身上总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橙花香,清润柔和,半点不腻人,极易叫人沉溺于其中。
以至于对方离开许久,李婉也未察觉。
回过神的她抬手贴了贴自己滚烫的脸颊,喃喃自语:“我这是怎么了……”
容轻回味着对方失了神志的样子,得意地哼着小曲。
看来自己的魅术并没有因为多日没有施展而倒退,那蔺疏珩他怎么就不上当呢!
明明应该中计,狠狠迷恋上自己,对自己言听计从,再将大靖的军事机密和盘托出才对!
他推开殿门,低声嘟囔着:“蔺疏珩,他不会不行吧?”
“你说谁不行?
淡淡的嗓音在他头顶响起,刚刚推开门的容轻动作一顿,僵硬的抬起头,扯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哈哈,陛下,您怎么在这啊?”
“朕的宫里,想去何处去不得?”蔺疏珩抬手阖上门,面无表情的盯着缩成一团的毛绒狐球,冷冷开口,“倒是你,天天往外跑不说,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
见他不说话,蔺疏珩弯腰抱起那狐球,放在桌上,伸手轻轻戳了戳,见他不为所动,叹气低声哄着:“我吓唬你的,不会怪罪你,出来好不好?”
下一瞬,那容貌明艳的少年便在他眼前显出身形,笑着扬声:“你说的哦,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蔺疏珩看着他这样,认命般的点了点头。
容轻拿起桌上的糕点塞进嘴里,满意的摇头晃脑,“我刚去找了李婉,如你所想,她什么都没说,不过……我闻见了她说的是谎话,李忆柳让她回来,定是要在你身上下手。”
蔺疏珩轻轻应了一声,神色恢复如常:“李忆柳近来频频派人前往清溪镇,除夕过后便是清溪镇的祭祀大典,想来与那有关。”
“祭奠镇岳侯吗?”容轻侧目瞧着他,自从那件事被彻底揭开,蔺疏珩不再对楚昭的事闭口不提,百官也都支持给镇岳侯翻案,只是若想清除百姓心中当年对镇岳侯的忌惮,唯有从清溪镇下手。
当年清溪镇爆发瘟疫,是镇岳侯亲自入山寻访神医,救了一方百姓;后遭水患横行,又是镇岳侯发现地脉溶洞,日夜不休,摸索出治水之法;人们为他塑神像,建神庙,拜四方。只是他后来领兵出征,未能及时赶回,导致清溪镇被山洪吞没,便成了人人口中唾弃的瘟神。
“他们大概不会同意祭祀,”蔺疏珩眼眸晦暗不明,声音带着几许沉闷,“已经许多年未曾办过祭典了。”
镇岳侯的事,容轻所知道的大多源于蔺玦相告,只不过如今,他已经沉睡了。
蔺疏珩抬眸望向他,低声问:“蔺玦和你说了很多?”
“差不多……”容轻抬手比划了一下,“大概也就是,你年少时的羁绊,日后的恩怨,还有……”
对你的不满。
他不说,蔺疏珩也心知肚明,他揉了揉眉心,缓缓开口:“我们一向因为身体的事情抢得你死我活,不过他灵魂过于羸弱,我才能长时间占据身体,只不过这次,是他主动要我苏醒,知道为什么吗?”
容轻抿了抿唇,因为他想看你怎么处理楚昭的事情。
他没说。
蔺疏珩看出他心知肚明,垂眸苦笑:“他一直都在让我做出选择,世家与朝臣、恩情与皇位、楚昭与大靖。”
“但楚昭,在朕这里,从来都不会是选项。”
也是在许久之后尘埃落定的一日,容轻在御书房的暗格里看见了数不清的书信,落款都是逆徒蔺玦,才懂了当时,蔺疏珩这番话的意思。
气氛凝结片刻,蔺疏珩将一封书信推到他面前,“打开看看。”
容轻有些错愕,再次得到确认后才拿起。
「卿卿惊蛰
项川云近日暂无异动,唯苏璟消失一夜不知所踪,但第二日并无异象,西楚一切安好。
为父柳缠」
容轻:……
“柳缠是那个男宠?!”
声音之大,惊起殿外福公。
今日不该听闻事件加一。
闻言,蔺疏珩微微挑眉,漫不经心开口:“你知道?”
“嗯……哈哈……”容轻干笑着转过身,发间的狐耳心虚的摆动了两下,打岔道,“苏璟心思缜密,项川云又手段狠辣,柳缠一个人待在那里真的没关系吗?”
蔺疏珩不打算放过他,追问着:”赤寻告诉你的?“
容轻那双眼睛滴溜溜转着,刚想应声就见对方开口:“你果然更心疼赤寻。”
容轻:……?
这又是从何处听来的道理?
他忙不迭开口打断,蔺疏珩先一步后退,神色落寞:“你不用解释,我不会动他,你放心。”
话落,他便向门口走去。
一,二,三……
“蔺疏珩!”
温热的指尖攀上他的衣袖,轻轻拽着,“我没有那个意思,柳缠与惊蛰在你身边许久了,若真出什么事,你会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