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清那老者的刹那,容轻只觉着浑身血液倒流了一般一般,想张口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眼睁睁地看着赤寻在自己眼前倒下。
“容轻……走……”
“不要……不要!”脚下突然卸了力,他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指尖堪堪将要触到那人衣襟时,身形忽的顿住,好像有什么东西,揪住了他的魂魄。
“赤寻!”
容轻猛地睁开眼睛,安熟悉的檀木香萦绕周身,他抬头才发现自己正被抱在臂弯里,那人正闭目安睡,平日素来严肃的脸上多了几分温柔。
是梦。
他伸手去摸了摸蔺疏珩的脸,实的。
只是梦。
刚想伸回手,那人倏然睁眼,将他重新揽入怀中。
“不舒服?”蔺疏珩似乎刚醒,双眼半垂着,声音还带着刚苏醒的沙哑。
容轻耳尖微烫,他挣脱怀抱,侧身躺到一旁,“没有。”
“怎么出了这么多汗?”蔺疏珩支起身子,目光落在他微白的嘴唇上,不容置疑地将他检查了个遍,才放下心来。
突如其来的温柔将容轻击碎,他别过头,小声抗议着:“明明该被检查的是你。”
“呵,”蔺疏珩低低笑着,将里衣解开,俯身靠近,“君后要检查何处?”
“……登徒子!”
他绝对是昏迷的时候被蔺玦玩坏了脑子!
一定是我还没醒。
容轻双拳攥紧,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眼睛,对着那张笑得灿烂的脸狠狠挥了一拳。
“妖魔鬼怪!给我从蔺疏珩身上滚下来!”
“哐当!”
沉闷的撞击声响彻殿内。
容轻怔怔看着分毫未变的寝殿,弱弱抬头去看跌坐在地上的九五之尊。
没变化?
他心底发虚,小声试探:“你……疼吗?”
蔺疏珩:……
他被那一拳打得有些发懵,一手扶着脑袋,慢吞吞地站起来。
“你说呢,朕的君后。”他晃了晃头,被重击的那边太阳穴突突地蹦着,好似要直接跳出来与对方宣战。
容轻暗暗咂舌,连忙挪到床边,带着歉意道:“蔺疏珩你没事吧?”
他掀起一只眼皮瞧着容轻,眉毛一挑,随即摇摇晃晃地跌到他面前,语气孱弱:“头好像更疼了,轻轻,朕不会要死了吧?”
“不会!你不会死的!”闻言,容轻着急地上前,小心查看着,视线无意中下移,便看见了那双促狭而笑的眼睛。
容轻咬牙切齿:”你骗我!”
蔺疏珩立刻换上委屈脸:“我错了!”
他抬手摸了摸那毛茸茸的脑袋,顺便揪了下那双耳朵,眼中浮现几分担忧:“是做噩梦了吗?”
“嗯,”容轻闷闷的点点头,突然拽住他的衣角,犹豫许久才开口,“蔺疏珩,我梦见赤寻了。”
“我梦见他回了西楚,在云梦泽,被杀了。”
“杀他的人……是我叔父。”
听及此,蔺疏珩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下意识握紧他的手,轻声安抚:“轻轻,梦与现实都是相反的,你不用过于害怕。”
“不是这样的。”容轻罕见的大声打断他,声音颤抖,“你前些日子险些丢了性命,我也梦见过。”
“那晚我受了伤晕倒,我梦见是你把我带了回去,然后你在御书房,和赤寻打了起来,只不过我去晚了,你已经被赤寻……”
“那日我在荒郊碰见泽兰,想起那个梦,所以才能及时赶到,虽然你……你还是……”
他不敢再往下想,也不敢去看,只是紧紧抓着眼前人的衣袖,确认他还完整的存在。
蔺疏珩抓住他的手,轻轻放在脸侧,柔声道:“轻轻,你看看我,我还好好地活着,是真的。”
容轻一怔,慢慢抬起头,泪水瞬间涌上眼眶,他再也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
“蔺疏珩你就是大骗子,说好的神兽护体珠不离体呢!为什么还是给了我……”
不然你根本就不会死。
“容轻……”蔺疏珩心底有些酸涩,轻轻将他拥入怀中,语气有些无奈,“那我又是怎么活的呢?”
狂哭不止的小狐狸忽的顿住,将鼻涕眼泪左一下右一下全都蹭到他身上后,用力将他推开。
“谁知道呢?”容轻偏过头,囫囵吞枣道,“说不定是天上的神仙见你烦,给你打下来了也说不准。”
蔺疏珩:……
“你怎么还不去上朝!”
“朕的君后,已经晌午了。”
容轻:……
蔺疏珩(幸福脸):君后好可爱。
“乐安已经备好午膳了,正好,我也要同你说些…赤寻的事。”
容轻刚刚扬起的笑容凝在脸上,怀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跟在他屁股后面。
蔺疏珩替他盛了碗汤,将菜布好后,缓缓开口:“赤寻…已经抓住泽兰了,将她也带回了西楚。”
容轻静静看着眼前的饭菜,指尖微缩,“你……不杀他?”
“为何要杀他?”蔺疏珩熟练地撕开鸡肉放在他碗中,带着几分试探道,“君后莫不是以为,朕当真是暴君?”
“……没有。”
“赤寻所做之事,明显可以看出是被奸人所迫,至于那吴远山、庞冕、周雄本就是该死之人,他杀了也算帮朕解决了几个大麻烦。”
“可是……”
“如果你想说他对我动手,”蔺疏珩顿了一下,夹起一块肉塞到他嘴里,才继续道,“只能说他们的计策确实很好,但朕非凡人,既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也不是蠢材,就算他们杀了我,大靖也不会异动。”
“你早知道自己会死?”容轻不禁瞪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