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朕了吗?”
近乎温柔的嗓音落下来,心中泛起的那点涟漪悄然升波,容轻胸口胀的闷气,快速将视线转过。
若是再待下去,耳朵就要出来了!
“……要,陛下都说了,岂有拒绝的道理。”
他仓促背过身,两步并一步返回殿内,冲着乐安道:“还不将此毒妇押送柴房!”
“是!”
“你们都做什么!放开我!陛下!陛下!”
跟在她身后的小婢女瑟瑟发抖,眼见着那些壮汉就要冲过来,紧闭的殿门突然打开。
“将那小婢女收了,本君看上了!”
“是……?”
乐安歪了歪头,上前将那些壮汉扒开,冲着周遭的宫女喊着。
“愣着做什么?没听见这是君后要的人吗?还不带下去。”
“是。”
蔺疏珩看着闭上的殿门,垂眸沉默。
随后,他轻轻的叩了叩,不多时,殿内便传来一阵闷闷的声音。
“我已经睡了,陛下改日再来吧。”
一阵沉默。
窝在被窝里的容轻心绪不宁,他侧耳听着,外面也没什么动静,微微松了一口气。
应是走了吧?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眼里多了一抹蓝。
他望向门口,那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外,一动不动。
一阵冷风透过窗缝飞了进来,裹挟着几片零星的雪花,簌簌落进暖殿。
下雪了。
容轻忍不住将自己缩得更紧了些。
他怎么不走?
小狐狸抿了抿唇,裹着被子轻声慢步地溜到门口,顺着门缝往外瞧。
那熟悉的檀木香萦绕鼻息,拉着被子的指尖微微收紧。半晌,“吱呀”一声,容轻拉开了门。
那高大的人正斜倚在冰冷的门框上,肩上覆了一层薄薄的雪花,鼻尖已然有些通红,发丝也多了几分湿意。
容轻说不出什么滋味,终是侧身让开。
“进来吧。”
他沏了一盏热茶递过去,随后又钻回榻上,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静静的望着。
蔺疏珩双手捧着茶一口一口抿着,素来冷厉的眉眼莫名有些憨态。
“容轻,是他更好吗?”
蔺疏珩突然抬眼盯着他,眼底漫着无止境的失落,“你也更喜欢蔺玦,是吗?”
“你更在意他,还是我?”
“你都没有替我出气,你更喜欢苏然是吗?”
三个问题重重砸到容轻脑门上,砸得他晕头转向。
这算什么!被夺舍之后的后遗症吗?
“不是,蔺疏珩你别想这么多,我刚刚不是替你出气了吗?”
“不算,”喝茶的人一顿,放下茶盏斩钉截铁地数着,“你替苏然出气,让李婉在那么多人面前被泼了井水,发了疯,到了我这里就是轻飘飘一句‘拉下去’。”
“你心疼那个婢女,还将外袍披在她身上,我没有过。”
“还有赤寻,”他眸光暗淡,你更喜欢他们对吗?那我呢?”
容轻:……
早上的账还没算,又将一个麻烦塞到自己院子,现在还在这里蹬鼻子上脸。
容轻狠狠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对!我就是喜欢苏然,心疼那个小婢女,怜惜赤寻,独独对你没什么感觉!”
“我还更爱蔺玦,他不会把我甩出去!”
话音未落,那小狐狸灵活的转了个身,只留给他一个决绝的背影。
一通乱吼完,容轻心中的郁闷散了大半,突然有一丝懊悔。
面对蔺玦有时的无理取闹,他倒也没这么恼,蔺疏珩这才刚苏醒,他本想问问身上的伤如何了……
怎么会这么生气。
容轻敛眸轻声叹气,毛茸茸的狐耳也软踏踏的耷拉在发间。
殿内弥漫着一股莫名的静意,好似这房间本就只有他一人。
又过了许久,容轻抿了抿唇,纠结半晌后,一只小巧的狐耳微微耸立,转瞬又耷拉下来。
什么也没听到。
容轻心中涌起一股不安,他试着催动妖力,指尖只闪了一瞬便暗了下去。
那天醒来,身上的疼痛缓解了不少,他可以肯定是蔺玦替他疗伤,损失掉的妖力明明一日便可恢复,可现在都已经好几日了,却没有半点转圜的现象。
他一时分不清,是蔺疏珩没有出声,还是他已经回御书房了。
平日里是这样的,蔺疏珩会假装休在了栖云殿,之后再闪回至御书房。
窗外风雪呼啸,撞得木窗不停的摇曳。
容轻想了好半天,慢吞吞的转身向后看去。
“轻轻,你愿意理我了。”
温润低沉的嗓音传来,容轻猝不及防的撞进他的温柔的眼中。
二人距离极近,温热的呼吸紧紧交缠,脸颊的绯红先一步窜上了大脑,徒留胸腔内一下又一下的跳跃。
见他不说话,本蹲在榻沿的蔺疏珩垂眸一笑,转而坐在他旁边。
“你……你……你什么时候在这的!”容轻回过神,愤愤的给了他一拳。
“好久了。”蔺疏珩笑着接住他的拳头,攥紧,顺势将人拉到自己眼前,“倒是轻轻,想的那么入神,连我到了身边也未曾发现。”
提及此,容轻脸色闪过一丝异样,随即偏过头,语气如常:“管我想什么。”
“好好好,都依你。”
蔺疏珩嘴角微扬,眼底漾开一层笑意,捏着下颌将人拉回来,宽大的手掌贴在他脸庞,轻轻摩挲,带着数不清的缱绻。
“你……”
“嘘。”
他指尖轻覆,堵住他未尽的话语,缓缓俯身靠近。